京市一中不愧是京市頂尖的學府,走廊裡隨處可見捧著競賽題的身影,就連課間操的間隙,都有人湊在一起討論壓軸大題的解法。
夏安安看著手裡的成績單,班級第十五名,這個名次是她熬了一整個暑假的結果。密密麻麻的錯題本寫滿了三本,清晨五點的鬧鐘響了無數次,可在這臥虎藏龍的班裡,也只能排到中游。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成績單的邊緣,唇邊卻漾開一抹淺淺的笑。有差距,才有往上爬的動力。
相比之下,她的同桌宋小滿則心態“平和”得多。得益於考試時“借鑑”了安安的選擇題和填空題,她這次破天荒地沒有墊底,排在了倒數第六名。當安安看到小滿的成績,正斟酌著該如何安慰時,小滿自己卻先樂開了花。
“哇!安安你看到了嗎?倒數第六!我不是最後一名!!” 宋小滿拿著成績單,圓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喜悅,彷彿中了頭彩,“哈哈,我終於不是墊底的了!安安,你就是我的福星!我的貴人!” 她激動地抓著安安的胳膊晃了晃,全然沒有因為倒數第六而沮喪,反而因為擺脫了“吊車尾”而歡欣鼓舞。
看著小滿發自內心的快樂,安安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心裡那點擔憂煙消雲散。小滿有她自己獨特的快樂哲學。
然而,有人歡喜,就有人愁怒。
同一個班級的傅星瑤,這次穩穩地佔據了倒數第一的位置。看著刺眼的分數,她手心冰涼,幾乎能想象到父母得知成績後震怒的臉和隨之而來的責罵,甚至可能斷掉她為數不多的零用錢。恐懼和羞惱交織,讓她坐立難安。
就在這時,她瞥見了不遠處正和夏安安頭碰頭說著什麼、笑得一臉燦爛的宋小滿。那份毫無陰霾的快樂,像針一樣扎進傅星瑤眼裡。憑什麼?那個又蠢又胖的宋小滿,憑什麼不是墊底?憑什麼還能笑得那麼開心?還有她旁邊那個一副寒酸樣的黃毛丫頭,憑什麼能和宋小滿玩得那麼好?
一股混雜著嫉妒、不甘和遷怒的邪火“噌”地竄了上來。傅星瑤猛地站起身,踩著黑色小皮鞋,徑直走到宋小滿和夏安安的課桌前,雙手抱胸,下巴微抬,用她那刻意拔高、帶著尖刻的聲音開了口:
“喲,我當是誰呢,笑得這麼開心。原來是宋大小姐啊。” 她目光掃過宋小滿手裡的成績單,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考個倒數第六,也值得這麼高興?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現在也就只能跟這種……” 她的視線像刀子一樣刮過夏安安乾淨整潔但渾身上下沒一件名牌的打扮,“……不知道跟從哪個窮鄉僻壤冒出來的黃毛丫頭玩在一起了,真是自甘墮落,越來越上不了檯面了。”
她的話語刻薄,矛頭看似指向宋小滿,但字字句句都在貶低和羞辱夏安安,試圖用踐踏安安的方式,來打擊宋小滿,同時宣洩自己成績墊底的怒火和那份扭曲的嫉妒——嫉妒宋小滿即使“墮落”了,還能交到新的朋友,而自己卻眾叛親離。
傅星瑤和宋小滿的恩怨,在班裡乃至年級裡都不是什麼秘密。
傅家也算小富,但比起宋家這種零食行業的巨頭,差了不止一個檔次。傅家的生意一度需要仰仗宋家的渠道和幫襯。傅星瑤和宋小滿在初中是同班同學,傅星瑤有心接近,宋小滿又是個待人真誠、不計較付出的性子,兩人很快成了形影不離的“好朋友”。在那段關係裡,宋小滿永遠是付出更多的一方——分享零食,幫忙跑腿,甚至在傅星瑤被欺負時挺身而出。很多同學背地裡都說宋小滿是傅星瑤的“錢袋子”和“狗腿子”,連秦肆有時候都看不過眼,提醒過小滿,但小滿總覺得朋友之間不必計較那麼多。
直到初三那年,宋小滿偶然提前回教室,在門外親耳聽到傅星瑤正和另外幾個女生一起,用極其惡毒的語言嘲笑她:“宋小滿那個死肥豬,除了吃還會什麼?渾身油膩膩的,看著就噁心!要不是看她家有點錢,誰樂意搭理她?跟在她身邊我都覺得丟人!”
傅星瑤被旁人提醒,看到門口一臉面色難堪的宋小滿。
傅星瑤見自己剛剛說的話被小滿聽到了,頓時忐忑不已,想上前解釋,又怕小滿會當眾給自己難堪,結果小滿一句話都沒說,她只是深深的看了傅星瑤一眼,默默轉身離開,
但從那以後,再也沒跟傅星瑤說過一句話,也單方面切斷了家裡對傅家的那點生意照拂。
傅家生意因此一落千丈,傅星瑤被盛怒的父母狠狠教訓了一頓,押著她去宋家道歉。但小滿閉門不見,態度決絕。
這件事很快在她們那個圈子裡傳開,傅星瑤“兩面三刀”的名聲算是坐實了。富二代圈子雖各有計較,但最忌諱這種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孃的行徑,自此都對傅星瑤敬而遠之。
傅星瑤能來京市一中,還是她苦苦哀求父母,發誓說會在這裡重新結交人脈,想辦法幫襯家裡,才換來這個機會。可她來了才發現,那些家境優渥的同學早已聽聞她的“事蹟”,看她的眼神都帶著若有若無的鄙夷和疏離,沒人願意跟她深交。她害怕極了,生怕被父母知道她在學校沒人理她,會逼她退學。
而她想方設法要來一中的還有另一個原因,是秦肆。
她一直偷偷喜歡著那個家世好、長相出色、帶著點痞帥又成績優異的少年。初中時,因為她是宋小滿的“閨蜜”,秦肆愛屋及烏,對她態度也算不錯。這份“特殊”讓傅星瑤產生了錯覺,以為自己在秦肆心中至少和宋小滿是平起平坐的,甚至可能更特別。正是這份飄飄然,讓她在同學面前為了彰顯“合群”和“品味”,一時嘴快加入了吐槽宋小滿的行列。
自從小滿與她決裂,秦肆對她的態度也急轉直下,看她的眼神只剩下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冷漠。這比同學的疏遠更讓她難受。
她不是沒試過重新去討好宋小滿,低聲下氣地道過歉,但小滿根本不理她。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小滿身邊出現了新人——那個叫夏安安。兩人同進同出,一起吃飯,連上廁所都常常結伴,關係好得刺眼。這讓她嫉妒得發狂。
因此,才有了剛才那番針對夏安安的刻薄嘲諷。她試圖透過貶低安安,來刺痛小滿,挽回一點可憐的存在感和優越感。
面對傅星瑤的挑釁,夏安安甚至都沒抬頭。她正沉浸在一道頗有難度的數學題裡,眉頭微蹙,筆尖在草稿紙上輕輕點著,彷彿傅星瑤那些尖酸的話語只是遠處模糊的背景噪音,還不如她筆下未解的公式來得重要。她只是極快地撩起眼皮,淡淡地掃了傅星瑤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然後又迅速落回自己的習題上。這種徹底的漠視,比激烈的反駁更讓傅星瑤感到難堪。
夏安安沒反應,不代表別人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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