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剛進屋換好鞋,蘇姨就端著一碗薑茶快步走了過來,把碗遞到她手裡:“快,喝點熱的暖暖身子。今天突然降溫,在外面是不是凍壞了?”
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暖意順著杯壁蔓延開來。安安捧著薑茶抿了一小口,辛辣中帶著清甜,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氣。她抬起頭,對著蘇姨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語氣俏皮:“謝謝蘇姨的暖心薑茶,喝著心裡都暖暖的,一點都不冷啦!”
蘇姨被她哄得眉開眼笑,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伸手輕輕拍了下安安的肩膀:“你這孩子。”她打量著安安,見她氣色不錯,只是眼睫似乎比平時更溼亮些,便也放心下來。
安安環顧了一圈,見屋裡安安靜靜的,沒看到小辭的身影,便好奇地問:“蘇姨,小辭今天不回來嗎?”
“可不是嘛。”蘇姨笑著搖了搖頭,“小辭去他外公外婆家了,說是在那邊玩瘋了,今晚就不回來了,直接在那邊睡。”
安安點點頭,她將剩下的薑茶喝完,把碗遞給蘇姨:“蘇姨,那我先上樓了。今天在趙爺爺那兒做了藥浴,身上都是藥味,我想先去洗個澡。”
“好,快去吧,熱水都備著呢。”蘇姨接過杯子,慈愛地看著她。
安安衝蘇姨笑笑,腳步略顯輕快地上樓。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蘇姨才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哎呀,瞧我這記性,忘了告訴安安,大少爺回來了……”她看著空空如也的樓梯口,轉念一想,反正明天也會見到,便搖搖頭,去了廚房。
安安想著明天就可以告訴小滿她們,她拿到美食博覽會的門票了,便開心地哼著一段輕快的旋律。
二樓走廊只開了幾盞昏暗的夜燈,光線朦朧。她朝著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腳步輕快。
就在她經過樓梯口時,一道冷硬、低沉,不帶絲毫溫度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現在幾點了?”
安安被嚇的止住了聲音,腳步猛地頓住。她循聲望去,只見陰影處,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逆著光,看不清面容,卻自帶一股迫人的壓迫感。
走廊微弱的光線終於勾勒出他的輪廓。
極短的寸頭,發茬硬朗,清晰地露出飽滿的額頭和凌厲的眉骨。臉部線條比以前更加深刻分明,如同被邊境的風沙和嚴寒打磨過,下頜線繃得像刀鋒。皮膚是常年暴露在戶外的、偏深的麥色,透著一種粗糲的質感。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高領毛衣,透過不太寬鬆的毛衣可以看到其衣料下緊繃的、充滿力量的體格,肩背寬闊,胸膛厚實。
最懾人的是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眼神銳利如鷹隼,冰冷而極具穿透力,彷彿能輕易剝開一切偽裝,直抵人心。周身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尚未完全收斂的肅殺之氣,那是真正經歷過危險與生死邊緣淬鍊後留下的印記,讓他即使安靜地站在那裡,也充滿了不容忽視的、極具壓迫性的存在感。
“大哥?!”安安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驚喜湧上心頭,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落入了星子,“大哥,你回來啦!”
她下意識地就要上前,可剛走了兩步,就對上紀霆川陰沉的臉色,腳步瞬間頓住,心裡莫名一慌,不明白大哥怎麼一回來就擺著這麼嚇人的臉色。
紀霆川沒理會她的小動作,眼神冷冽如冰,再次沉聲質問:“我問你,現在幾點了!”
安安被他看得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側頭看了一眼掛在二樓走廊牆壁上的復古掛鐘。鐘擺規律地晃動著,指標清晰。“十……十一點了。”她老實回答,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十一點。”紀霆川咀嚼著這個時間,聲音更沉,“是不是覺得家裡沒人管你,就可以無法無天了?居然這麼晚才回來?”
“我是去趙爺爺家了,我跟蘇姨和錢伯都說過的。”安安連忙解釋,試圖緩解這突如其來的嚴厲。
紀霆川的目光更沉了,話鋒一轉,直戳重點,“送你回來的那個男生是誰?”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你不知道自己已經高三了嗎?正是備戰高考的關鍵時候,心思不放在學習上,整天在外邊跟男生廝混,你還想不想考大學了?……”
他越說越生氣,腦海裡不斷回放著那個男人看安安的眼神。
安安早戀了?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最容易被那些人模狗樣的男人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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