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在一個僻靜的地方停穩。
兩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紀霆川身上，等著他解釋這句荒謬而驚悚的話。
紀霆川這才緩緩側過身，上車後第一次正眼直視聶如風，眼神冰冷，語氣裡的諷刺毫不掩飾，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說，是你女兒的腎不好用了嗎？怎麼，現在又想來拿外孫女的腎續命？！”
“你胡說什麼——！”李叔臉色驟變，怒不可遏，想要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一點教訓。
他怎麼敢？！怎麼敢如此汙衊老爺！說老爺的腎是綰綰小姐的？！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聶如風彷如失聲般，好半天才發出自己的聲音：“我女兒的腎？”
老李壓下心中的怒火，冷靜的解釋（他認為是紀霆川誤會了）：“紀先生，您誤會了！我們老爺的腎，是當年透過國外專業渠道找到的腎源，我們可以提供當年的醫療證明，怎麼可能是綰綰小姐的！”他語氣急切，滿心都是荒謬與不可置信，他們要是找到綰綰，心疼都來不及，怎麼可能用她的腎？
紀霆川看著兩人震驚到近乎失態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疑惑。這神情不似作假，難道當年的事，另有隱情？
他斂了斂眼底的嘲諷，再次開口，語氣冰冷道：“你不知道安安的媽媽，二十年前被人活生生挖了一顆腎？而你，不就是在二十年前換的腎嗎？”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向聶如風：“你覺得，天底下真有這麼巧的事？還是以為……匹配的腎源，那麼好找？你們聶家不是自詡神通廣大嗎？女兒丟了找不到，被挖了腎也查不到，呵，究竟是查不到還是不想查，這隻有你們自己知道。”
這一連串的話，字字誅心，炸的兩人魂都沒了。
綰綰小姐……被人挖了腎？二十年前？老爺的換腎手術……也是二十年前！
不！不會的！怎麼會有這麼殘忍的巧合！這一定是哪裡弄錯了！
李叔的手都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他完全不敢去想這如果是真的，他家老爺該怎麼辦……
同時震驚，這麼重要的訊息他們的人為什麼都沒查出來。
老李自從聽到這一訊息就隨時觀察著自家老爺的情況。
聶如風的反應，比他想象的更劇烈。
那雙渾濁的眼睛在瞬間佈滿了猩紅的血絲，像瀕死的野獸，死死地、幾乎要瞪裂一般看著紀霆川。他張著嘴，胸膛劇烈起伏，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有粗重駭人的喘息。
“是……誰……”他終於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嘶啞到變調的、充滿無盡恨意和暴戾的低吼，“是誰？！”
紀霆川看著他失控的模樣，眼裡滿是嘲諷，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多愛他女兒，要不是他，為了自己的那點慾望引狼入室，他的女兒怎麼會丟？安安的媽媽攤上這樣的爹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紀霆川心裡沒有半分同情，繼續補刀道：“呵，你女兒的腎，不就在你身上！是誰挖的，你真不知道嗎？”
這句話，如利刃狠狠地插向聶如風。
聶如風渾身猛地一震，瞳孔擴散，像是想到了什麼。
“噗——！”
一大口鮮血，毫無徵兆地從他口中狂噴而出，濺在昂貴的車座內飾上，觸目驚心。
“老爺！”老李大驚失色，連忙撲過去扶住聶如風，手指顫抖地探向他的鼻息與脈搏，慌亂地從包裡翻出急救藥，“快！快開車！送老爺去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