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聶宅陷入沉寂。
唯有頂樓那處被精心養護的小花園,還透著些許暖光。這裡是聶如風心中最柔軟的禁地,是當年他為女兒綰綰打造的秘密花園,聶家人沒有經過允許任何人都不得入內,連尤紅都不曾踏入。
聶如風和老李早已等候在此,石桌上擺著未涼的清茶。一陣細微的拖沓腳步聲傳來,葉淮穿著一身黑色絲質睡袍,雙手隨意插在口袋裡,打著哈欠慢悠悠走來,眉宇間還帶著未散的睡意:“有什麼要緊事不能白天說,非得折騰到三更半夜?你們年紀大了覺少,我還年輕,正是補覺的時候。”
老李見他進來,先是警惕地探頭向外張望了一下。
“看過了,沒人跟。” 葉淮擺擺手,徑自在藤編椅子上坐下,姿態放鬆,彷彿只是來閒話家常。
老李這才放心地關緊了門。
門一關,聶如風臉上故作鎮定的表情立刻繃不住了,他往前傾身,眼巴巴地看著葉淮,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你……你見到那孩子了?”
葉淮點點頭,懶洋洋地從睡袍口袋裡掏出手機,在指尖轉了個圈,帶著點小得意:“不僅見到了,還加上聯絡方式了呢。喏,還能看她朋友圈……” 他刻意把手機螢幕在聶如風眼前晃了晃。
聶如風的眼睛瞬間亮了,一把將手機搶了過去。老李也湊了過去,兩個加起來超過一百歲的老人,頭挨著頭,像孩子發現了寶藏,貪婪地看著螢幕上那些對旁人來說再普通不過的動態。一張圖書館窗邊的側影、一份簡單的食堂午餐、一片秋日落葉的特寫、和室友搞怪的合影……
“這孩子……長得真好看,這眉眼,這鼻子,跟綰綰小時候一模一樣,他的綰綰十八歲是不是就是這般模樣……” 聶如風的手指隔著螢幕輕撫,眼眶迅速溼潤,聲音哽咽。
老李也連連點頭,眼眶發紅:“是啊,比尤紅找來的那個假貨看著順眼多了……”
葉淮看著兩位老人這小心翼翼又滿心酸楚的樣子,有些不解:“我說,你們既然這麼想她,幹嘛不直接聯絡她?打個電話約出來見見不就行了?搞得跟地下黨接頭似的。”
聶如風嘆了口氣,把手機遞還給葉淮,眼中的光黯淡下去:“你以為我們不想?是那孩子……不願意見我們。”
老李低聲補充:“小小姐說了,她媽媽的仇一天不報,她就不會認老爺,不會踏入聶家。” 語氣裡滿是心疼和無奈。
葉淮恍然:“原來是這樣……那也可以理解。不過,加個聯絡方式總行吧?你們現在是怎麼跟她聯絡的?”
“現在,都是跟紀家長子紀霆川聯絡。” 聶如風道,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自己和外孫女說句話竟然還需要別人在中間傳話。
葉淮挑眉:“她對紀家人這麼信任?”
聶如風和老李同時點頭。
葉淮輕笑一聲:“這是好事啊,說明紀家人待她是真心實意的。”
這點聶如風也不得不承認,正是因為知曉紀霆川對安安的保護與真心,他才願意讓紀霆川作為中間人,也放心將安安的事託付幾分。
“那咱們就這麼看著尤紅繼續蹦躂?” 葉淮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提到尤紅,聶如風的眼神變了:“快了。等我把公司上下,裡裡外外,所有被她滲透的地方,全部清理乾淨!我要給安安,一個乾乾淨淨的聶家!” 他頓了頓,看向葉淮,“過幾天,我安排你進公司,先從……”
兩人低聲商討起具體的佈局和葉淮需要暗中調查、掌握的環節。葉淮認真聽著,不時點頭。
末了,葉淮問:“老聶,你打算……怎麼處置尤紅?是送她進去(坐牢)?”
聶如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狠厲的弧度,聲音輕得像耳語,卻讓人不寒而慄:“呵,送她去那裡?那太便宜她了……她自有她的去處。”
葉淮自小跟隨聶如風,瞬間明白了那未盡的之意意味著什麼,不由得打了個小小的冷顫。但他對尤紅沒有絲毫同情,只覺得那是咎由自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