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裡，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肩。
是溫熱的、帶著熟悉的氣息。
紀霆川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到了床邊。他沒有問“做噩夢了嗎”，沒有說“沒事了”。他只是將她攬進懷裡，一手環著她的背，一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一下，一下。
安安將臉埋進他的胸口，大口呼吸著他身上清冽熟悉的氣息。那片腥甜的血色夢境被一寸一寸推開，推遠，退到她看不見的地方。
紀霆川拍著她的背，力道均勻。他甚至沒有說話，只是讓那片沉默的、穩固的存在感，將她一點一點包裹起來。
安安的呼吸終於平復了。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螢幕亮了，一條訊息彈進來是——葉淮。
安安拿過手機開啟：
“安安，現在你外公的情況很不好……他醒來後一直在問你的名字。你能不能來醫院一趟？不求你原諒他，只是……見一面。”
安安一直盯著手機螢幕，很久。
直到紀霆川將手機從安安手上抽走，給安安倒了一杯溫水，親自給安安喂下。
安安順從地張開嘴，喝了幾口，溫熱的水流滑過喉嚨，驅散了幾分心底的寒意，也讓她混沌的意識，清醒了一些。
她靠在紀霆川的懷裡，輕聲開口，聲音帶著未散的沙啞與迷茫：
“大哥，葉淮……想讓我去醫院，看看聶……他。”說到“聶如風”三個字時，她頓了頓，語氣有些遲疑，終究還是沒能完整地叫出那個稱呼，“說……他的情況很不好。我該怎麼辦，我……我只要一想到媽媽，我就沒辦法原諒他……”
安安一直斷斷續續的說著，紀霆川沒有打斷，安靜的傾聽。
等安安說完，紀霆川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道，“你沒有義務原諒他，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安安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說教，沒有勸解，只有無條件的支援。
好像她做什麼決定都可以。好像天塌下來，他也會站在她這邊。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
“還想不想睡？”
安安點點頭。
紀霆川扶著她躺下，將被子拉上來，仔細地掖好被角。
做完這一切，他正準備起身，坐回一旁的椅子上，衣角卻被一隻小手，輕輕扯住了。
安安半張臉埋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還有些紅，神情卻不再是方才的恍惚，而是一種別樣的依賴。
紀霆川以為她害怕，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不怕，”他的聲音放得很輕，“我就在這裡陪你，哪裡都不去。”
安安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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