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醒來時，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不是紀宅，陳設不同。
她沒有問，也沒有動，只是盯著窗外。
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將整間房間浸在一片濛濛的、沒有分界的光裡。
她收回視線，盯著天花板。
看了很久，久到那抹灰白色在視網膜上烙下灼燒般的殘影，她眨了眨眼，乾澀的酸意漫上來，卻沒有淚。
就在這時，一隻溫熱的大手，緊緊的包裹著她的手。
安安的手指動了動，卻沒有轉頭去看是誰。
紀霆川沒有出聲。
他甚至沒有動。只是維持著那個姿勢，握著她的手，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像一尊靜默的石像。
安安又閉上了眼睛。
她沒有睡著，意識格外清醒。
她不想說話，不想動。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從聶家離開的。
記憶的最後，是刀從掌心剝離的觸感，然後是一陣鋪天蓋地的黑暗。再睜開眼，就是這裡，大哥的手，窗外灰色的天。
她什麼都不想說，也不知道說什麼。
突然，紀霆川鬆開了握著她手的那隻手，站起身。
安安的心，莫名一空，像被抽走了什麼東西，空落落的。
可沒多久，腳步聲又折了回來。原來，大哥只是去拉上了窗簾。
房間暗了下來，只剩下床頭一盞小小的暖光燈，散發著微弱柔和的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安安的眼眶忽然有點熱。
她沒有哭。只是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將半張臉埋進枕頭裡。
“……我睡一會兒。”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濃濃的鼻音。
“嗯。”
紀霆川的聲音，低沉又溫柔，只有一個字，卻像一顆定心丸，輕輕落在安安的心上。
沒有過多的話，安安閉上了眼睛，意識漸漸模糊，睡了過去。
但，她睡得並不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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