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夏婉說，“我都知道。”
“媽媽，我沒有手刃仇人，”她哽咽著，“你會怪我嗎？”
夏婉看著她。
她伸手，用拇指輕輕抹去安安臉上的淚：“我不需要你為我報仇，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長大。”
安安的眼淚又湧出來。
“可是媽媽，你不恨嗎？”她問，眼睛通紅，“他們那麼對你……”
夏婉沉默了一會兒。
窗外的陽光漸漸退到屋外，才說道：“恨過。”
她的聲音很輕，又像是在回憶。
“後來不恨了。”
安安看著她。
“太累了。”夏婉笑了笑，那笑容淡得像水痕，卻沒有任何勉強，“恨一個人，要花好多力氣。媽媽想把力氣都留給我的安安。”
她低頭，為安安攏了攏散落的碎髮，將它們別到耳後。
“我總是擔心我的安安吃不好、睡不好、有沒有被欺負、是不是受了委屈……太多太多了。”
“媽媽放心不下你。”
安安的喉嚨像被堵住了。
安安靜靜地聽著，眼淚又一次無聲地滑落，心底的恨意，彷彿在媽媽溫柔的話語裡，一點點被撫平，只剩下滿滿的心疼與牽掛。
她吸了吸鼻子，猶豫了很久，還是鼓起勇氣，輕聲問道：“媽媽，那他呢？他……”
夏婉知道女兒說的是誰，她的父親（聶如風）。那個曾經對她百般寵愛，而她這輩子所遭遇的一切苦難又因他而起的男人。
她看著眉眼越來越像自己的女兒，輕輕為她攏了攏額前的碎髮，沒有直接回答安安的話，只是語氣平靜地說道：“他以前，對媽媽很好，要是沒有發生後面的那些事，他會是一個好父親。”
安安的身體猛地一怔，像是明白了媽媽話語裡的深意，看著媽媽，聲音帶著一絲遲疑：“您……您希望我認他？”
夏婉目光柔軟的看著安安：“我只是希望這世上，多一個人愛你。”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深深的愧疚，語氣裡滿是自責：“我把你帶到這個世上，卻沒讓你過過一天好日子，是媽媽連累了你。媽媽希望你放下仇恨，為自己、也為媽媽好好活一活。”
安安張著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哽住了。
窗外的光又退了一些。
夏婉的身影似乎淡了一些，自己似乎也察覺到了，不捨的握住安安的手：“安安，媽媽要走了。”
“不要！媽媽，不要走！”安安的心猛地一沉，瞬間慌了神，連忙伸出手，想要緊緊抓住媽媽的手，想要留住她，“媽媽，你不要走，再陪我一會兒，就一會兒，好不好？我還有好多話，想跟你說……”
夏婉在安安的頭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安安，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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