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在ICU門口已經站了很久了，紀霆川本來要陪著的，結果部隊有事叫他回去。
“安安，要不我叫硯辰過來陪你？”
“不用。”安安說，聲音很平靜，“大哥你去忙吧，我自己一個人就行。”
紀霆川看著她，還是不放心。
“安安……”
“真的沒事。”安安終於轉過頭，看著他，嘴角彎了彎，“我就是去看看他，說幾句話。又不幹什麼，你去忙吧。”
紀霆川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幾秒，確定那裡面沒有強撐的痕跡，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低頭，在她臉上落下一個吻：“我處理完就來找你。”
“嗯。”
紀霆川又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腳步聲在走廊盡頭消失後，安安重新將目光投向玻璃窗裡那張蒼老的臉。
李叔從裡面推門出來。
他的眼睛紅腫著，顯然哭過不止一次。看到安安，他愣了一下，連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側身讓開了門。
“安安，你來了。”
安安走進去。
病房裡的消毒水味比想象中更濃。
安安走到病床邊，問：“他怎麼樣了？”
李叔嘴唇抖了抖，聲音沙啞：“昨天醒過一次，又昏睡過去了。醫生說……就看今天，如果還不能醒，就……”
他說不下去，別過頭，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淚。
安安垂著眼，沒說話。
“我先出去，你……你陪老爺說說話吧。”
門輕輕關上了。
病房裡只剩下安安，和昏迷不醒的聶如風。
她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這是她在世上唯一有血緣的親人了。
儀器的嘀嘀聲一下一下地響著，像某種倒計時。安安聽著那聲音，忽然有些心慌。
前幾天還站在她面前，說要補償她的人，如今就這麼躺在這裡。
她是恨他，都是因為他，媽媽才遭那麼多罪，受那麼多苦。可此時坐在這，看著他就這樣，她忽然覺得那些恨都變得很輕。
“你也要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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