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說要補償我嗎……”她哭得斷斷續續，“你不是說對不起嗎……你就這樣走了……算什麼補償……”
“你醒醒好不好……”
床上的人沒有動。
安安握著那隻冰涼的手，眼淚不停地往下落。
“外公。”
她終於叫出了這兩個字。
“外公，你不要走，好不好？”
心電監護儀還在嘀嘀地響著，綠色的波形平穩地起伏著。
沒有變化。
安安把臉埋進那隻冰涼的手裡。
“我不想一個人……”她哽咽著，“我不想再一個人了……”
“你醒醒……求你了……你醒醒……”
她的手被輕輕握了一下。
安安猛地抬起頭。
聶如風的眼睛還閉著。但他的手指動了動，又動了動。
然後，他的眼皮顫動著，一點一點，睜開了。
那雙渾濁的眼睛轉了幾轉，落在安安的臉上。
他的嘴唇翕動著，氧氣面罩裡漫上一片白霧。
安安愣住了。
她忘了哭，忘了說話，只是愣愣地看著他。
聶如風看著她。
他的眼眶慢慢紅了。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滲出來，順著太陽穴流下去。
他的手握緊了她的。用盡了全身力氣似的，握得緊緊的。
氧氣面罩下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些模糊的聲音。
安安伸手，幫他摘下了氧氣面罩。
他的喉嚨裡發出嘶啞的、斷斷續續的聲音。
“安……安……”
安安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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