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腿上的手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
目光掃過面前的茶几。
順勢起身，拿起桌上的茶壺，徑直朝著對面走去。
他先給安安倒了一杯熱茶，動作不自覺地放輕，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又給葉淮倒了一杯，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隨後又看到其他人的杯裡的茶喝得差不多了，又一一給眾人添滿。添完茶，他沒有絲毫停頓，順勢在安安身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刻意捱得安安極近，幾乎是肩膀貼著肩膀，周身的氣息，瞬間將安安籠罩。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自然得彷彿只是順手。
他沒注意到，自己最後添的那杯茶，是宋晚晴的。
他也沒注意到，自己坐的這個位置，不僅離安安近，離宋晚晴也近——兩個沙發捱得本來就近，他這麼一坐，幾乎和宋晚晴隔著一個茶几角，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但在長輩們眼裡，這個距離，足夠讓人浮想聯翩。
宋家夫婦驚喜地對視一眼。
紀振邦眼底也閃過一絲笑意。
有戲。
安安注意到了。
那些交換的眼神，那些隱晦的喜色，像一根根細小的刺，扎進她心裡。
她低下頭，攥緊了衣角。
然後她朝葉淮那邊挪了挪。
葉淮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問，配合地往旁邊讓了讓。
沙發上的格局，瞬間變成了鮮明的分界線——安安和葉淮擠在一側，中間空出一大塊，然後是紀霆川。
宋家夫婦看到這一幕，眼裡的滿意更濃了幾分。
這養女還挺知道分寸的，知道避嫌。
也對，畢竟是養女，寄人籬下的，哪敢不懂事？
他們對紀霆川也更滿意了——這養女長得這麼漂亮，天天在一個屋簷下住著，紀霆川都不動心，可見其人品端正，不是那種見色起意的人。晚晴嫁給他，放心。
宋母笑著開口：“霆川啊，晚晴第一次來你們家，對這兒還不熟悉。要不你帶她出去轉轉？我們大人聊我們的，你們年輕人聊你們的。”
宋晚晴低著頭，手指緊緊扣著掌心。
她快尷尬死了。
她媽怎麼就看不懂眼色呢？看不出來他紀霆川喜歡的是誰啊！他那眼神一直在誰身上看不出來啊？！她媽還在這兒一個勁兒地撮合，這不是把她往火坑裡推嗎？
她用力拽了拽宋母的袖子，可宋母正在興頭上，根本沒注意到。
紀振邦也笑著附和：“對對對，霆川，帶晚晴出去走走。後院的花開了不少，可以帶她去看看。”
安安低著頭，攥著衣角的手指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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