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宋家夫婦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們皺著眉頭看向紀霆川，那目光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幾分被戲耍的怒意。
紀振邦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眉梢眼角都染上了喜色——兒子有喜歡的人了？這是好事啊！他這些年因為霆川婚事，不知費了多少心思，這小子不是冷著臉拒絕，就是找各種理由推脫，他還以為這孩子對感情不開竅呢！
但很快，他瞥見宋家夫婦的臉色，連忙斂了笑意，輕咳一聲，擺出一副“我也是剛知道”的表情。
紀霆川轉向宋家夫婦，微微躬身，語氣誠懇，卻堅定：
“宋叔叔，宋阿姨，對不起。你們的女兒真的很好，只是我……心有所屬了。抱歉。”
一旁的宋晚晴見父母要朝紀霆川發難，也不再裝死，連忙站出來，也鞠躬道：“對不起，這事也有我的問題，我根本不想相親，所以才……”
她說著，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豁出去的坦然。
“我知道錯了，回去你們怎麼罵我都行。但紀少爺是真的有喜歡的人，你們就別為難人家了。”
宋母的嘴唇動了動，想發火，可這是在別人家，不好發作，她攥緊宋晚晴的胳膊朝外走。
步伐又快又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咚咚咚的，像是在發洩什麼。
宋父臉色也不好看，但還是維持著基本的體面，朝紀振邦拱了拱手，轉身去追妻女。
待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客廳裡重新安靜下來。
然後——
“霆川！”
紀振邦第一個衝上去，一把抓住霆川的胳膊，眼睛裡冒著光，哪還有剛才那副穩重的樣子？
“你什麼時候有喜歡的姑娘了？哪家的？我認識嗎？有照片嗎？長什麼樣？多大年紀？做什麼的？家住哪裡？父母是幹什麼的？……”
紀硯辰本來也想湊上去問，結果發現他爸噼裡啪啦問了一大堆，根本不給他插嘴的機會。他無奈地站在一旁，看著自家老爸那副“終於等到這一天”的激動模樣，忍不住扶額。
“爸，”他出聲打斷，“你一個個問行不行？一下子問這麼多，你讓哥怎麼回答？”
紀振邦這才意識到自己太激動了，輕咳一聲，收斂了一下，但眼裡的期待一點都沒少。
“好好好，一個個問。先說，那姑娘是誰？”
紀霆川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父親，落在沙發上的人兒身上。
安安坐在那裡，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察覺到他的視線，她身子微微一僵，然後偏過頭，躲開了他的目光。
不敢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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