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那密封填料老子琢磨了仨月才摸出門道,這次有現成標註,再搞不定咱就集體跳鍊鋼爐裡給爐子添把鐵!”
“分組啊尚書大人!咋分?我帶人搞火車輪組!這活兒我包了!搞不定我提頭來見!”
“鏜床那塊歸我!那個刀架進給我夢裡都在想!不給我我跟你急!”
“船歸我歸我!老子祖上三代撐船的!這活兒我熟!水阻啥的我門兒清!”
“軋鋼機給我們冶鐵組!保證半年出合格鋼軌!出不來我把腦袋軋進去!我自己把自己軋成鐵板!”
眾人吵吵嚷嚷,跟搶紅包似的,都往宋應星跟前湊,生怕搶不到好活兒。
剛才還安安靜靜的大廳,瞬間成了菜市場,吵得耳朵疼,唾沫星子橫飛。
伙伕張偉端著吃的,擠都擠不進去,踮著腳喊:
“哎哎!飯好了!先吃飯!吃完再幹!饅頭剛出鍋!熱乎的!”
喊了三遍,沒人理他。
大夥都盯著圖紙,嘴裡討論著尺寸、工藝,連肚子餓都忘了,眼睛都粘在圖紙上,誰也挪不開。
張偉撇撇嘴,把吃的放邊上,自己也湊過去瞅,嘴裡嘀咕:
“啥玩意兒這麼好看?我也瞅瞅......喲,這鐵船不用帆?這麼神奇?”
宋應星站在案邊,看著這群灰頭土臉卻眼睛發亮的瘋子,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他伸手,把案頭那盞煤油工作燈擰亮了一點。
窗外的天己經擦黑了,雪還在下,工坊裡卻暖烘烘的。
燈火跳了一下,暖黃的光映在每個人臉上,映在密密麻麻的圖紙上,像一簇小小的、燒得正旺的鍋爐底火。
沒人知道,這簇小小的火,以後會燒遍整個大漢,燒出一個前所未有的工業盛世。
但此刻,他們只知道,幹就完了!幹他孃的!
...... ...... ......
漢歷八年,神武八年,三月。
春風吹軟了洛京城的柳條,御花園裡桃花、海棠、迎春開得熱熱鬧鬧,粉的白的黃的擠成一團,香氣順著風飄進甘露殿,甜得發膩,燻得人都想打盹。
殿門口,工部尚書宋應星站得筆首,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
去年這會兒,他兩鬢全白,眼窩深陷,走路都發飄,天天泡在工坊裡跟炸了的爐膛死磕,整個人憔悴得像老了十歲,鬍子都白了一半。
今年倒好,兩鬢居然黑回來小半,臉頰也圓潤了,天天在研究院和試驗場之間跑前跑後,風吹日曬的,反倒越活越精神,連步子都比去年輕快不少。
身上官袍是新做,領口特意彆著根亮閃閃的銀質細管,這是第一臺蒸汽鏜床鏜出來的第一根成品,尺寸分毫不差,他當成寶貝天天彆著,逢人就有意無意扯扯領口,生怕別人看不見。
上次朝會還故意湊到荀彧跟前,假模假式整理衣服,就等人家問“老宋領口這是何物”,好趁機顯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