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芸雪的指尖緊貼著那些銀白色的經文,目光如飢似渴地逐字掃過。
她的呼吸越來越淺,胸膛幾乎不再起伏,全部的注意力都凝聚在那一道道刻痕之間。
功法開篇只是晦澀的引訣,越往後讀越是精妙……經脈逆行的路線、寒氣凝聚的竅穴、極陰之力淬骨的順序……每一條都寫得鞭辟入裡,像是有一位隱世高人在她耳邊低聲講解。
她在心裡飛快地估量了一番,功法等級分為天地玄黃。
《寒天髓》至少是玄級巔峰,甚至有可能是……地級。
郭芸雪己經完全顧不上腳下溼滑的蚌肉,空氣中那股揮之不去的鹹腥味了。
她整個人像被鉤子勾住了魂魄,一個字都捨不得漏,一行都不敢跳。她的靈力隨著經文運轉起來,寒氣從丹田深處一絲一絲地往外滲,流過經脈,滲入骨骼。
她的指尖開始泛白,嘴唇也褪去了血色。
…………
陳實也同樣在旁邊努力讀著這經文,可體內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更別說引動靈力。
他看看了旁邊的郭芸雪,發現她的溫度驟然下降,皮膚表面凝出一層細密的白霜。
陳實帶著些透著急切:“郭芸雪?停下來。”
她沒有反應……那雙眼睛首勾勾地盯著蚌壁上的經文。
“郭芸雪!”
陳實搖了搖她,她整個人跟著晃動了一下,目光卻依舊釘在那些文字上,彷彿身體只是軀殼,魂魄早就被經文抽走了。
郭芸雪此時己經感覺不到外界的動靜了,她的靈力正在飛速消耗。那些經文像貪婪的吸管,源源不斷地從她體內抽走靈力,變成一股股寒氣。
【不行,靈力快要耗盡了,不能停在這裡。就差一點……就差最後一個段落了。】
郭芸雪牙關緊咬,猛地催動了體內的《素女露水功》。
那門功法本以損耗精元為代價短時間激增靈力,原本十幾歲的模樣,轉瞬之間變成了約莫三十歲的成熟女子,眉目間多了幾分沉穩與冷豔。靈力像泉水一樣重新充盈了經脈,她的目光更加熾熱地撲向最後幾行經文。
可身體卻停不住地冷了下去。
寒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她體表凝結。她的衣袍上掛滿了細碎的冰晶,黑髮也變成銀絲,連睫毛上都覆著一層薄霜。她整個人像一塊正在被急速冷凍的活物,腳下的蚌肉都被她的溫度凍出了一圈白暈。
最後一段文字映入眼簾、刻入識海的那一刻,她全身“咔嚓”一聲結成了一整塊堅冰,將她整個人封在裡面,姿態還保持著仰頭讀經的樣子
“你到底怎麼回事!”
陳實用桃夭靈火包裹住郭芸雪,開始幫她溶解冰塊,以防她體溫繼續下降。
幾分鐘後,郭芸雪終於讀完整篇經文。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她的目光從經文上一點一點地拔出來,眼神從痴迷又慢慢恢復焦距,像溺水的人掙扎著浮出水面。
桃夭靈火持續灼燒著那塊冰,粉白色的火光跳躍不息。
“嘩啦”一聲碎開幾塊,郭芸雪的身形重新露了出來。她猛地吸了一口氣,渾身劇烈地打了個寒顫,整個人軟軟地向後倒去,被陳實一把攬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