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寧衛。
風比北平颳得更烈。夾著黃沙，打在皮帳篷上劈啪作響。
帳篷裡燒著羊糞蛋子。味道有些衝，但很暖和。
寧王朱權坐在鋪著厚重熊皮的榻上。
他沒穿鎧甲。身上是一件寬大的道袍。頭髮用一根木簪隨便挽著。
看著像個避世修仙的道士。
但他手裡，正拿著一塊沾著羊油的白布。一下一下。慢慢擦拭著膝蓋上的一把長劍。
劍刃摩擦著白布。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嘶”聲。
劍很亮。能照出他那雙細長、深沉的眼睛。
他面前的矮几上。放著一封信。
朱棣的聯手信。剛送來不到半個時辰。上面那句“誅逆賊，清君側”的墨跡好像還沒幹透。
“王爺。”
帳簾被掀開一條縫。一個穿著蒙古皮裘的漢子鑽了進來。
是朵顏三衛的統領。
這漢子長得粗獷。臉上有一道橫跨鼻樑的刀疤。身上帶著一股濃烈的牛羊羶味。
他走到榻前。單手撫胸，行了個禮。
“燕王的使者還在外頭等著回話。”
統領大著嗓門。
“弟兄們早就磨刀霍霍了。只要王爺一句話，朵顏三衛八萬鐵騎。立刻跟燕王南下。把那個篡位的庶子踩成肉泥！”
朱權沒抬頭。
繼續擦劍。首到劍刃上的最後一絲油漬被抹淨。
他隨手把白布扔在地上。
“回話？”
朱權拿起劍。屈起手指在劍背上彈了一下。
“錚——”
清越的劍鳴在帳篷裡迴盪。壓過了外頭的風聲。
“告訴那個使者。本王最近沉迷煉丹。不見客。”
朱權把劍插回古樸的劍鞘裡。發出一聲乾脆的咔噠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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