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也,你眼睛是長頭頂上去了嗎?這麼多長輩在,你連一個招呼都不打像話嗎?」程似錦眼神輕蔑地掃了她一圈,明明她的長相偏溫柔掛,一開口那股刁蠻潑辣的勁兒就怎麼也壓不住。
「你這丫頭越來越沒規矩了,小也是你嫂子,你對她大呼小叫的像話嗎?」薄政興訓斥了她一句。
「外公,你也太偏心了,一回來就數落我。」程似錦委屈地撇撇嘴,湊到薄政興面前撒嬌。
「你也老大不小了,說話做事多過過腦子。」薄政興還是很心疼晚輩的,語氣緩和了不少。
程似錦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外公你等我一下,我有禮物要送給你。」
「你還給我準備了禮物?那我可得好好瞧瞧。」薄政興拄著烏木柺杖,稍稍站定,滿頭銀髮一絲不苟,一雙歷經風雨的眼睛看著程似錦的方向,隱約露出幾分興致。
「噔噔噔——噔!看,奇楠沉水手串!」程似錦直接將手串套在了他手腕上,「您瞧瞧這油線如雲絮層層交織,又如水墨層層暈開,還有這香味,初聞清涼醒腦,再聞花香蜜甜,再細品乳香醇厚。怎麼樣,配得上您老的身份吧。」
薄政興眼睛睜得又亮又圓,指尖輕輕摩挲珠面,溫潤不膩,的確是難得的滿油熟結沉水,品相絕佳。
「你送我的?這得花不少錢吧?」
程似錦有幾斤幾兩,他當外公的還是清楚的。這串沉香,少說得上百萬。這丫頭花錢如流水,每月一百萬的零花錢都不夠花,哪有錢給他買這麼貴重的禮物。
「是啊,將近兩百萬呢!但是外公您喜歡才是最重要的。」程似錦乖巧地開口。
薄政興意味深長地點點頭,誇了句:「嗯。看來似錦丫頭真的長大了,懂事了。」
他摘下了手串,放回盒子裡讓管家收好。
程似錦臉色垮了垮,「外公您摘下來幹嘛呀?奇楠性溫,最適合大病初癒之人靜養,日常盤玩聞香,能安神寬胸,活絡氣血,外公您戴著正合適。」
「難為你還背了這麼多沉香的知識,行了,知道你的孝心了。我想歇一會兒,你先同你大姐二姐去玩吧。」老爺子朝她擺擺手,示意她不用往跟前湊了。
老爺子回了房間後,大家繼續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說笑,談論生意。珠寶。各家瑣事。
以前宋今也和薄斯年沒離婚的時候,他們雖然瞧不上她的身份,但偶爾的表面功夫還是有的。
現在,他們是真的把她當空氣了。
有人起身添茶。互相遞點心,繞開她的位置;長輩們挨個誇讚旁人,目光落在她身上便立刻轉走,全然無視她的存在。
他們都覺得,為了兩千萬,接了這麼單生意,宋今也離婚後的生活一定糟糕透了。
所以在他們眼裡,宋今也只是個空有皮囊的小丑而已。
不過,沒人搭理她,宋今也樂得清靜。
她索性去了外面的院子透氣。
薄家老宅的景觀設計堪稱一絕,院內活水繞石池,松竹錯落,藤廊遮陰,草木山石疏密有致,一步一景,清新雅緻。
薄斯年打完電話出來的時候,一眼看到她站在欒樹下,白色的亞麻套裝襯得她鬆弛又慵懶,彷彿整個人浸了柔光。
他恍惚覺得,比起三年前,佳人風姿,更勝從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