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低頭掃過手機螢幕時,他疏離冷峻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染了一層淺淡又真切的溫柔。
修長的指尖毫不猶豫地劃開接聽,連聲音都放軟了幾分,「喜歡什麼就買,老公會給你買單。」
宋今也微微一僵,心口彷彿有什麼東西往下陷了陷。
雖然她對這段婚姻早就放下了,但舊事如沉痾,總會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翻湧作祟,擾亂心神。
「老公」兩個字輕飄飄落進空氣裡,卻像細針,密密麻麻扎進她心口。
那時候,她逛街多看一眼首飾,不等她開口,他便直接讓店員包起來塞她手裡,隨口一句:「不用跟老公客氣。」
路過甜品店,她一邊難以抵擋甜蜜誘惑,一邊又怕長胖,他直接進去把她愛吃的蛋糕打包,不懷好意地湊到她耳邊為她打消顧慮:「怕什麼,這麼點熱量,老公一個晚上就能幫你消耗完。」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他們為了看雙子座流星雨,雙雙感冒住院。
結果他常常賴在她病床上。
以至於護士進來忍不住吐槽:「5號床,你跟6號床擠在一張病床上幹什麼?回你自己的床!」
罪魁禍首燒得眼眶發紅,卻毫無羞恥之心,邪魅不羈地在她耳邊輕笑,滾燙的薄唇有意無意地擦過她的耳垂,「聽見沒,護士嫌我們膩歪。」
宋今也只得掐他一下,「沒個正形。」
他偷偷在她掌心撓了一下,眼底全是笑意,嗓音又啞又欲,「等護士查完房,老公再來給你暖被窩。」
沒想到時隔三年,她還能聽到薄斯年哄人的話,只不過他在哄別的女人。
不得不說,他那張神明偏愛的臉,哄起人來沒幾個人能扛得住。
當然能讓他放下身段去哄的……電話那頭應該是宋昭昀吧。
「你……這麼看著我幹嘛?」薄斯年掛了電話感覺身後似乎有異樣,微微轉身便直直撞進宋今也盛滿複雜情緒的眼眸裡。
那雙澄澈的眼眸此刻裹著數不清的滋味,好似帶了淺淡的懷念,摻著幾分疏離的冷淡,還有一點壓不住的憤恨?千頭萬緒揉在一起,就這麼靜靜地望著他。
只一瞬,他便感到胸腔發悶,無端生出幾分心慌。
宋今也只是忽然又想起,當她滿心歡喜地想要告訴他他要當爸爸時,他卻冷冷地威脅她:「把孩子打掉,我們可以不離婚。」
那種重重跌落的失望,足以讓人銘記一生。
她回過神來,斂了所有情緒,輕飄飄地開口:「沒什麼。」
薄家老宅,還跟以前一樣,當然也包括老宅裡的人。
他們一個個帶著審視挑剔的目光看向宋今也,一個個擺出高高在上的樣子。
宋今也以前還會礙於面子,跟他們打招呼。但如今,她跟薄斯年已經沒有關係,她當然也不需要多此一舉去做表面功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