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深處，廣播聲忽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笑。孩子的笑聲，很輕，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但在這個“賬”裡，遠近沒有意義。葉青劍尖上的雷弧晃動了一下，照亮了她腳邊的黑色泥土，和泥土上印著的、一串小小的腳印。
赤腳，約莫三西歲孩子的尺寸。
葉青盯著那串腳印看了兩秒。腳印的方向——朝向黑暗深處。
“……鬼胎？”她低聲說。
羅盤裡的楚人美猛地一震，從銅片表面傳來一個極輕的聲音：
“——不是鬼胎。是餓的。”
葉青深吸一口氣，把桃木劍橫在身前：“行。餓的也好，鬼的也好。出來。”
黑暗深處，那串小腳印的盡頭，有一個影子站起來了。
很小，像孩子。但羅盤照過去的時候，那個“孩子”的臉上——什麼都沒有。五官的位置是平的，一張被搓掉了五官的麵糰，只在最中間的位置裂開一道縫，縫隙裡露出無數顆細密的、碎瓷片一樣的牙。
葉青和它對峙了不到零點五秒。
然後那個東西朝她撲過來，速度比真希的刀還快。
葉青沒有退。她把桃木劍往前一送，雷弧在劍尖炸開，紫光劈在“孩子”面門那道縫上——那個東西慘叫了一聲，碎玻璃刮黑板的聲音，縮回了黑暗裡。但葉青的桃木劍上，那道舊裂紋在雷弧的衝擊下又延了半寸。
“……再劈兩下就斷了。”她把劍收回來看著劍身上的新裂痕，然後換了腰後那把咒具匕首。
匕首出鞘的時候藍光比桃木劍穩。她握著匕首蹲下來，在腳下的黑色泥土上畫了一道符——指尖沾著雷符殘留的咒力，在地面劃出一個北斗七星的簡圖。
“楚人美，”她說，“幫我看著後面。”
羅盤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回應。藍色霧氣從銅片邊緣滲出來，凝成一道極淡的女人輪廓，飄在葉青身後三米處。楚人美的空眼眶對著黑暗深處，沒說話，但葉青知道她在看。
“好。”葉青握緊匕首，往那串小腳印延伸的方向走去，“來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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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後。
葉青蹲在黑色泥土中央，匕首插在土裡，喘著氣。那個“孩子”被她用雷符劈了三次，每次退回黑暗深處幾秒後又重新撲出來，像餓極了又膽小的野狗。她不敢用大招——楚人美還沒養好，匕首的咒力量有限，桃木劍快斷了，符也只剩兩張。
但羅盤剛才閃了一下。銅片上浮現了一行字，跟楚人美那次一模一樣——
【未登入·飢餓怨靈·可收】
葉青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可收。跟楚人美一樣，能收進羅盤裡。
她把匕首拔出來，手心己經全是汗了。黑暗深處的影子又在動了，那串小腳印繞了一個大圈，從側面朝她摸過來。
“你再過來我就把你劈碎再收，”葉青衝黑暗裡喊了一聲，“你自己選。”
影子停住了。
那團沒有臉的東西懸在黑暗裡，裂開的牙縫一張一合，發出細碎的“咯咯”聲。它似乎在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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