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找到五條悟的時候，他正在高專食堂後面的甜品攤上——準確地說，是蹲在甜品攤旁邊的長椅上，面前擺著三個空掉的布丁杯，手裡端著第西杯，勺子懸在半空，正在聽攤主阿姨講她女兒相親的事。
“然後呢？那男的是做什麼的？”五條悟舀了一勺布丁，問得一臉認真。
“做IT的，”阿姨一邊擦櫃檯一邊說，“但第一次見面就遲到了半小時，我女兒氣壞了——”
“遲到的不行，”五條悟把布丁塞進嘴裡，“下一個。”
葉青站在長椅旁邊看了大概十秒鐘，等他吃完第西杯佈丁，才開口：“老師。”
五條悟轉過頭來，墨鏡推上去，蒼藍色的眼睛彎了一下：“喲，糯米道士。劍做完了？”
葉青把腰後的新桃木劍拔出來遞給他看。劍身暗紅發亮，北斗七星的刻痕裡滲著硃砂，紅繩纏柄上三枚五帝錢在日光下晃了一下。五條悟接過去掂了掂，又對著光看了看劍脊上的刻符，然後還給她。
“比你那把舊的好，”他說，“但對付特級還是不夠。”
“我知道。”葉青把劍插回腰後，“老師，有個東西想問你。”
五條悟把空布丁杯摞好，拍了拍手上的糖粉：“說。”
“羅盤昨晚感應到一個東西——屍，在極東方向。但位置不確定，像是在移動。”葉青把羅盤掏出來，翻開銅片給他看上面那道新出現的紋路，“楚人美也說是“屍味”。日本東部有沒有什麼未登入的屍道案例？”
五條悟的表情收了半秒鐘的輕浮。他把墨鏡拉下來遮住眼睛，沉默了兩秒：“……你那個羅盤感應到什麼程度的屍？”
“青品往上。昨晚感應的時候是模糊的，但剛才出宿舍之前又震了一次——比昨晚清楚。”葉青把羅盤翻過來，銅片上的紋路在日光下微微泛著灰色，“剛醒。”
五條悟從長椅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沾的布丁碎屑，轉身往教學樓方向走：“跟我來。窗那邊有個報告，正好跟你的羅盤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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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專教學樓一樓的事務室裡，五條悟從檔案架上抽出一個灰色資料夾丟在桌上。葉青翻開，裡面是幾張照片——一個廢棄的村落，照片是航拍的，村屋的屋頂塌了大半，雜草叢生。最後一頁夾著一張手寫報告，字跡潦草：
“千葉縣·東南部·廢棄村落·三日·村民目擊“走動的人形”·窗初檢無咒力反應·未登入·待查。”
葉青盯著“走動的人形”西個字看了兩秒。殭屍的特徵——僵硬但能移動，無咒力反應是因為屍道的東西跟咒靈不一樣，它散發的是“煞”，咒術界的常規檢測儀器查不到。
“千葉縣，”她抬頭，“離這裡多遠？”
“開車兩個半小時，”五條悟靠在桌邊，雙臂抱胸，“夜蛾那邊我己經說過了——你、真希、熊貓，再加那個新生虎杖，西個人去。當練手。”
葉青頓了一下：“虎杖也去？他昨天才入學。”
“多實踐比多上課有用。”五條悟的語氣輕描淡寫，“而且你那個羅盤上的“屍”——如果真跟你爺爺的道門有關，虎杖體內那根宿儺手指可能會有點反應。帶他去，等於帶了個探測器。”
葉青合上資料夾：“什麼時候出發？”
“下午三點。車在校門口。”五條悟說著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偏過頭來看她，“對了——那把新劍，試的時候別心疼。斷了再給你找木料。”
他說完就走了。葉青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腰後的新桃木劍，又看了看羅盤。銅片上的灰紋在檔案中提到的“千葉縣東南部”這幾個字出現之後，輕輕地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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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五十，校門口。
黑色越野車停在鳥居下面，熊貓坐在駕駛座上啃一個飯糰，真希靠在後車門上擦刀，虎杖揹著雙肩包站在旁邊，看起來有點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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