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下午最後一節課，體育。
青城一中高三的體育課基本名存實亡，自由活動就是放羊，想刷題的刷題，想打球的打球，想睡覺的趴在操場邊上睡沒人管。
陸淵選擇睡覺。
操場角落那棵老槐樹下面有塊乾草地，他在上面躺了才五分鐘，張偉就拎著一瓶汽水跑過來了。
張偉是隔壁八班的體育委員，陸淵的同桌周子瑜的死黨，兩個人都是那種讀書不拔尖但在學校混得很開的型別。開學第西天張偉主動跑過來跟陸淵搭話，陸淵沒趕他走，他就預設自己己經是陸淵的第二個小弟了。
“老陸老陸老陸！”張偉跑得呼哧呼哧的，一屁股坐在他旁邊，“出大事了！”
陸淵眼都沒睜，“嗯。”
“陳銘遠在籃球場把你同桌給圍了！”
陸淵睜開了眼。
“周子瑜？他跟陳銘遠有什麼仇？”
“還不是因為你！”張偉急得滿頭汗，“陳銘遠的小弟剛才在籃球場上故意拿球砸周子瑜，砸了三下，周子瑜回了一句“有毛病吧”，然後陳銘遠就帶著八九個人把他圍了！”
陸淵坐起來。
“走。”
籃球場就在操場南邊。遠遠就能看見一堆人圍在一起，中間是陳銘遠和他那幫小弟，外圍是看熱鬧的學生。幾個女生被攔在外面想進去又不敢進，急得原地轉圈。
周子瑜坐在水泥地上。眼鏡己經被打掉了，左眼眶青紫一片，嘴角掛著血絲。校服領子被扯歪了，整個人縮在地上，抱著頭。
陳銘遠站在他面前，單手插兜，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想一拳打上去的笑容。
“周子瑜，我再問你一遍。上次我在教學樓走廊裡說的話，你是不是沒聽清楚？”
“我跟陸淵沒關係……我就是他同桌……”周子瑜的聲音己經帶了哭腔。
“同桌還不夠關係好？”陳銘遠蹲下來，用手背拍了拍周子瑜的臉，“我那天說的明明白白——陸淵遲早要滾出青城一中，跟誰走得近，誰就跟他是同夥。你非得不信邪是吧？”
旁邊一個小弟把周子瑜掉在地上的數學課本踢了過來。陳銘遠撿起課本，翻到扉頁，上面工工整整地寫著“高三七班 周子瑜”。
“字寫得不錯啊。”陳銘遠把課本慢條斯理地撕成了兩半，扔在周子瑜面前，“今天斷你一本書。下次再來你家樓下斷你的腿。”
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手，“兄弟們走了，今晚我請客——”
“陳銘遠。”
一個聲音從人群外面傳來。不大，但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那聲音的語調極其平淡，像是在點名。
人群自動分開。
陸淵從外面走進來。雙手插在校服口袋裡，步伐不緊不慢，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張偉跟在他後面，嘴唇發白，兩條腿微微打顫，但硬是沒跑。
“你小學數學老師沒有教你，打人要道歉嗎？”
陳銘遠看著陸淵走進來，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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