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半。
蘇唸的房間門開了一條縫，一顆腦袋小心翼翼地探出來。走廊裡黑洞洞的，只有客廳角落的加溼器發出嗡嗡的響聲。
她深吸一口氣，踮著腳尖往大門方向移動。散打十年的功底在這一刻發揮了關鍵作用——每一步都輕得像貓踩在地毯上，連地板都沒發出一聲抱怨。
走到沙發旁邊的時候，她踩到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
“嗷——”
蘇念差點跳起來。低頭一看，是她家的狸花貓。
“噓——發財，回去睡覺！”
發財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繼續睡，尾巴在地板上掃來掃去。
蘇念繞過貓，摸到玄關。手剛碰到門把手，背後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你穿我的鞋幹嘛。”
蘇唸的心臟停跳了零點五秒。
她轉過身。陸淵站在走廊口，穿著白天那身校服，雙手插兜，懶洋洋地看著她。月光從窗簾縫隙照進來，在他臉上打了一道細細的白線。
“你什麼時候出來的？”蘇念壓低聲音，“你不是在你房間嗎？”
“我五分鐘前就出來了。”陸淵走到鞋櫃旁邊，低頭看了一眼她腳上的運動鞋，“那個——你穿的那雙是我的。”
蘇念低頭。確實。她穿錯了。
“誰讓你把鞋放鞋櫃最外面！”
“是你讓我把鞋放鞋櫃裡的。”
“我沒讓你把鞋放最外面！”
兩個人壓低聲音吵了兩句，然後不約而同地看了眼走廊深處——確認柳姨和蘇父的房間沒有動靜。
陸淵悄無聲息地開啟門，讓蘇念先出去。
小區深夜的路燈把地面照成了一片淡黃色。白天的喧囂褪去之後，整個城市都像是被按了靜音鍵。只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野貓的嚎叫。
蘇念開啟車門，發動引擎，動作熟練得沒有任何多餘動作。陸淵坐進副駕駛，把安全帶繫上。
車裡安靜了十秒鐘。
“你緊張？”陸淵看了她一眼。她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攥得太緊了，指關節都有點發白。
“誰緊張了。”蘇念把車倒出車位，“我只是沒大半夜跟一個可疑分子出去探險過。”
車子拐出小區，駛入空蕩蕩的街道。白天的早高峰能在這條路上堵出高血壓，晚上卻安靜得像是被遺忘了。兩邊的梧桐樹在車燈照射下投出張牙舞爪的影子。
蘇念忽然開口，“你有沒有覺得——”
“覺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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