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車禍。”
“他被一輛闖紅燈的貨車撞了。電話沒結束通話,我聽到了所有聲音,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喊“快叫救護車”。”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死之前說了最後一句話。”
她停了幾秒,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準備。
“他說:“我錯了,我愛你,真的。””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
“你怎麼回他的?”我問。
“我說:“我不愛你,我恨你。””
我點了點頭,雖然她看不到。
“他走了。”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到,“他真的走了。”
我們都沒有再說話,電話兩頭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像同一個人的兩副肺。
過了很久,她先開口了。
“他的財產我已經申請凍結了。作為法定配偶,即便我們沒正式走完離婚程式,所有資產都歸我繼承。”
“程淅禾呢?”
“被起訴了,騙取醫保基金,偽造診斷報告,涉案金額四百多萬。”她停了一下,“而且她真的生病了。”
“什麼?”
“不是裝的那種,她最近一次的血液報告是真的,Rh陰性溶血性貧血,已經發展到需要持續輸血維持的階段。”
“報應來了?”
“不好說是不是報應,但她找不到願意持續供血的人了。譚如商死了,他的資源和人脈都斷了,她的偽造記錄一旦公開,沒有醫院敢再碰她。”
我沉默了很久。
“你有什麼打算?”我問。
“出國。”她的聲音忽然輕快了一點,只有一點。
“我申請了英國的一個研究專案,跟我之前的專業對口。簽證下個月能批下來。”
“好。”
“你呢?”她反問我,“你那邊怎麼樣了?”
我從視窗往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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