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譚如商被帶走問話是在一個週二的清晨。
我是被動靜吵醒的。
客廳裡有很多人的聲音，剋制的，公事公辦的那種。
譚如商穿著家居服從臥室出來，頭髮沒梳，腳上趿著拖鞋。
他看到那些人的時候，沒有慌。
但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複雜，裡面有很多東西擠在一起——歉疚，不捨，還有一絲我沒見過的迷茫。
像一個丟了地圖的人，在出門之前回頭看了一眼熟悉的屋子。
“等我回來。”他對我說。
然後被兩個人帶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站在走廊裡，看著他的拖鞋還擺在門口，一隻正一隻歪。
我彎腰把歪的那隻擺正了。
然後直起腰，走回臥室，撥通了那頭的電話。
“他被帶走了。”我說淡淡開口。
聲音平靜但不冷漠，“我這邊也出了結果。”
“什麼結果？”
她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是我做的了。”
“他什麼反應？”
“你猜他打電話跟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她苦笑了一聲，“他說：“霧同，你和孩子還好嗎？””
我攥著手機的手微微發麻。
“我告訴他孩子已經打掉了。”她繼續說。
“他什麼反應？”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五秒。然後他說：“為什麼？””
“我說：“因為我知道了你把我當移動血庫的事，從頭到尾都知道了。””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
“他又安靜了很久，街上有很多噪音，喇叭聲，人聲，他大概是站在馬路邊上打的這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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