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連線著遠處劍士的銀色絲線,失去了力量的灌注,如同脆弱的蛛網般在夜風中片片碎裂。
她放棄了抵抗。
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將自己那脆弱的脖頸,毫無防備地暴露在了少年的面前。
她的嘴角,竟然奇蹟般地勾起了一抹釋然的,安詳的微笑。
如果是死在這個人的手裡……如果是這種溫柔的終結……那真是……太好了。
清彥靜靜地看著眼前徹底放棄抵抗的女鬼。他沒有說任何多餘的廢話,也沒有進行任何悲天憫人的說教。
在這片殘酷的戰場上,果斷的死亡,就是他能給予的最後仁慈。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在月光下閃過一抹森冷的寒芒。
沒有嘶吼,沒有掙扎,甚至沒有發出一絲破空的聲響。
清彥的手臂化作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黑色殘影,以一種極其輕柔的姿態,從蜘蛛媽媽的脖頸處一劃而過。
快,太快了。快到神經根本來不及傳遞任何痛覺的訊號。
蜘蛛媽媽只感覺到脖頸處傳來一陣微涼的微風,彷彿是有人在炎熱的夏日裡,用沾著井水的手帕輕輕擦拭過了她的肌膚。
隨後,她的視線開始翻轉。
她看到了懸掛在半空的巨大蛛網,看到了被瘴氣遮蔽的殘月,看到了那個跳了下來,蹲在她的面前,眼神依然溫柔的少年。
真溫暖啊……
在頭顱即將墜落深淵的那一刻,蜘蛛媽媽用盡了靈魂深處最後一絲力氣,衝著那個黑色的身影,發出了她此生最輕柔,最真誠的聲音:
“謝謝你……請去尋找……那個穿著綠色格子羽織的少年吧……他在那邊……很危險……”
話音落下的瞬間,蜘蛛母親的頭顱與身體在半空中同時化作了無數細碎的,散發著微光的灰燼。
那些灰燼在夜風的吹拂下,如同夏夜裡的螢火蟲般,緩緩消散在了這片壓抑的森林中。
清彥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
他看著那些消散的灰燼,微微躬身,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蜘蛛媽媽很慘,原本僅是一個九歲女孩,是所謂蜘蛛家族中年齡最小的人,卻要扮演著媽媽的角色。
變成了鬼還要遭到累以及他們的虐待……
但同樣的,她也殺了不少人,甚至侮辱他人的遺體,做那樣的事,這也是清彥所無法接受的。
他能做的,就只有讓她沒有那麼絕望,痛苦的死去。
“綠色格子羽織……炭治郎嗎。”
清彥低聲喃喃自語著。腦海中卻突然閃過剛才自己脫口而出的那句“摩西摩西”。
不對啊……我怎麼會不自覺地學那個壞女人說話……要是被她知道了,肯定又要被狠狠地嘲笑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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