槙壽郎揪住自己的頭髮,彷彿要將那些痛苦的記憶連根拔起。
“你根本就不懂,杏壽郎!你根本不知道我們所引以為傲的東西,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是多麼的滑稽可笑!炎之呼吸,不過是日之呼吸那殘缺不全的仿製品罷了!”
“不管你怎麼努力,你永遠也無法企及那個高度!我們煉獄一族世世代代的犧牲,全都是沒有意義的送死!”
槙壽郎的咆哮聲在狹小的房間裡迴盪,震得窗戶紙都在瑟瑟發抖。他的每一句話,都在否定著自己曾經的信仰,也在殘忍地撕裂著兒子的信念。
“父親……請您不要這樣說哥哥!哥哥他己經很努力了啊!”
一個帶著哭腔的稚嫩聲音從走廊的拐角處傳來。
煉獄千壽郎,這個性格溫和的弟弟,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跑了過來。他手裡還拿著一塊抹布,眼眶通紅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哥哥和暴怒的父親。
他小跑著衝進房間,不顧滿地的狼藉,小心翼翼地試圖去拉槙壽郎的衣角。
“哥哥他受了很重的傷,他才剛回來,求求您不要再罵他了……”千壽郎的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聲音顫抖得厲害。
“滾開!”
槙壽郎粗暴地甩開了小兒子的手,但他並沒有用力,只是將千壽郎揮退了半步。他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瞪著依然跪得筆挺的杏壽郎。
“努力?努力有什麼用?!到頭來,還不是要靠別人來救你的命!”
槙壽郎跌坐回榻榻米上,隨手又抄起一瓶還沒開封的酒,用牙齒粗暴地咬開木塞,猛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流進衣領,顯得十分狼狽。
“我聽說了……”
槙壽郎打了個酒嗝,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危險的敵意與不甘,“救了你一命的,是那個叫清彥的傢伙吧?就是那個……封為什麼狗屁‘名譽柱’的鬼!”
提到“清彥”和“鬼”這兩個詞,槙壽郎的臉頰因為憤怒和恥辱而劇烈地抽搐著。
作為曾經手刃無數惡鬼的炎柱,他的尊嚴,他的信仰,都在這一刻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踐踏。
他無法接受,自己引以為傲的兒子,居然要靠一隻曾經自己最為痛惡的吸血食肉的怪物來拯救。
那個怪物……他現在一定在心裡瘋狂地嘲笑我們吧!嘲笑人類的脆弱,嘲笑鬼殺隊的不堪一擊!
可是……如果沒有他,杏壽郎就死了……
這種矛盾和屈辱感,幾乎要將槙壽郎的理智撕裂。他將內心的痛苦,全部轉化為對清彥最惡毒的攻擊。
“真是天大的笑話。堂堂鬼殺隊的炎柱,居然淪落到被一隻惡鬼施捨性命的地步!”
槙壽郎將手裡的酒瓶重重地砸在地板上,酒水西溢。
“那個叫清彥的,他現在一定很得意吧?用那種施捨的姿態救下你,然後在暗地裡嘲笑你的無能!鬼就是鬼!他們的本性就是骯髒和殘忍!”
“他幫你們,絕對有著不可告人的陰險目的!你居然還對他感恩戴德,你簡首丟盡了煉獄家的臉!”
一首沉默地承受著父親怒火的杏壽郎,在聽到父親如此惡毒地貶低和揣測清彥時,那張始終保持著爽朗笑容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怒意。
他可以忍受父親對自己實力的否定,可以忍受父親對炎之呼吸的貶低,但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父親,去侮辱那個為了保護同伴而拼盡一切,甚至不惜透支生命去對抗上弦的戰友!
“父親!請您收回剛才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