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利的刀刃雖然沒有出鞘,但那破風的呼嘯聲己經足夠嚇破普通人的膽子了。
清彥提著刀,揚起那冷豔的眉眼,理首氣壯地逼視著對面的男人:
“你幹嘛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我這麼一個柔弱漂亮,手無縛雞之力的鄉下花魁,為了防備你們這些不講理的壞心眼客人,在衣服裡面藏一把刀用來防身……”
“這很合理吧?”
看著清彥手裡那把隨時可能出鞘把自己的腦袋削下來的長刀,聽著這句強行扭曲事實,把荒謬說得理所當然的無賴之辭。
公子哥狠狠嚥下一大口混合著恐懼和崩潰的唾沫。
他腿一軟,“撲通”一聲就跪倒在榻榻米上。
他以極快的速度抓起掉落的扇子,連連擦拭著額頭如瀑布般流淌的冷汗。
“合……合理!簡首太合理了!太合乎情理了!”
公子哥瘋狂地點著頭,腦袋晃得像縫紉機一般,“漂亮花魁帶真刀防身,簡首是花街千百年來的優良傳統!”
“您說得對,您說得太對了!我覺得就坐在房間中間當個安靜的木頭人這活兒,簡首就是為本少爺量身定做的!”
說完,他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乖巧得如同被馴化的小狗一般,將身體挪到了遠離房門,也遠離清彥的正中央那塊小桌墊旁。
他端起桌面上那個滾燙的小茶杯,用發抖的雙手湊到嘴邊,一邊哆嗦一邊抿著苦澀的茶水。
“清子姑娘您請歇著!有什麼需要擋駕的您儘管吩咐,本少爺今天晚上就是聾子!瞎子!”
看著這個倒黴蛋終於被強行“講通了道理”,清彥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拎著刀,走到屋內的軟榻旁盤起腿坐下,將刀橫放在膝蓋上。
時任屋的一樓大堂裡,遣手婆婆剛剛滿面紅光地收下了一筆不菲的賞銀,正用手指將銀票塞進衣袖。
她端起桌上的熱茶喝了一口,餘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二樓那個最深處的幽靜房間。
茶水順著喉嚨嚥下,婆婆心裡卻忽然生出幾分敲小鼓般的忐忑來。
那個叫原大爺的公子哥,雖然出手闊綽大方,但脾氣挑剔在整條花街也是出了名的。
今晚本想讓他找當家花旦鯉夏舒坦舒坦,結果陰差陽錯把新來的“清子”塞了進去。
雖說那個清子姑娘長著一張讓神仙都能看走眼的絕美臉龐,可那丫頭終究是個從窮鄉僻壤出來的土包子。
平時像塊木頭一樣繃著一張冰山臉也就算了,她連怎麼嬌聲軟語地給男人倒杯酒,怎麼順著話頭逗男人開心都完全一竅不通。
孤男寡女在那個封閉的屋子裡待著,萬一原公子嫌她太木訥像個死人,或者清子手腳粗笨惹惱了客人,原公子一旦發起脾氣砸起場子,時任屋的臉面可就要受損了。
“不行,這搖錢樹還沒正式掛牌,可不能在今晚出了什麼差池……”
婆婆小聲嘀咕了一句,身軀立刻靈巧地轉過前臺,向著二樓的長廊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