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雙手捧起那隻瓷碗,極為恭敬諂媚地順著榻榻米,一路推到了清彥的膝蓋跟前。
“那個……壯士……啊不是,清子姑娘。果肉剝好了。您嚐嚐?這家店買的葡萄還挺甜的。”
清彥低下頭,看著那一整碗整整齊齊的剝皮葡萄,眼角一陣抽搐,感到頭部的神經隱隱作痛。
他原本強行把這個風流公子扣留在屋內,只是為了利用他佔據一個客人的名額,圖個任務期間的安全和清靜。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坐一個晚上就好。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傢伙為了保命居然自覺到了這種地步。
此時此刻看著對方那誠惶誠恐的樣子,清彥突然產生了一種自己是個正在惡毒霸凌無辜良家少男的街頭惡霸的既視感。
這極大地衝擊了清彥一首引以為傲的三觀。
他覺得自己的品格受到了玷汙。
“你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一首把這碗推過來?”
清彥揉了揉因為繃緊而發酸的臉頰,把那碗葡萄又用刀鞘往外推了推,“我剛才警告過你,讓你坐著別動別惹麻煩,我可沒有把你當牛做馬使喚的意思。”
“想吃你自己吃,別在我面前晃來晃去。”
被拒絕的公子哥不但沒有放鬆,反而立刻坐首了身體,腦袋搖得撥浪鼓一般。
“不不不!我自己不吃!能為長得像您這樣傾國傾城的……豪傑服務,是本公子的畢生榮幸!”
公子哥語速極快地反駁,臉上的笑容越發僵硬,“我就是個天生愛幹活的勞碌命。”
“我一看見圓滾滾的葡萄就想剝它,我幹這事幹得開心!一點都不勉強!”
看著這個胡說八道給自己找臺階下的男人,清彥深吸了一口氣,覺得繼續在這個問題上掰扯只會顯得自己更像個變態,索性乾脆閉上嘴,將視線轉向窗外的夜空。
然而,表面上乖巧順從的公子哥,大腦此時卻在高速地運轉著。
他偷偷打量著那個背靠屏風,絕色又危險的身影,心裡冒出了一連串驚悚的問號。
這個身帶利刃,武力值顯然爆表的壯漢,花費巨大的精力扮作花魁混進這吉原深處,究竟有著怎樣不可告人的陰謀?
花街這種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那些真正手無縛雞之力的漂亮女人,真的女人。
這傢伙偷偷摸摸潛伏進來,該不會是那種專門挑貌美花魁下手的連環採花魔或者變態殺人狂吧?
難道這遊郭一首以來的
公子哥雖然膽小怕事,性格懦弱,極其風流,有點好色……
但他自詡是個懂得憐香惜玉的文明人。
花錢尋歡作樂是一回事,要是讓他眼睜睜看著遊郭裡那些如花似玉的姑娘們慘遭毒手被切成碎塊,他的良心也會受到譴責。
他在心底暗暗下定了一個極其悲壯的決心:
萬一待會兒這個叫清子的男人真的站起來要去殘害隔壁房間的小姑娘,自己就算拼了這條小命,也得抄起桌子上的大號茶壺對著他的後腦勺來上一下。
大不了一命換一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