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他往後退了半步，彷彿想讓自己從這場面裡消失。
我這才慢慢回過頭，看著我從小長大的這一家人。
原來這麼多年，他們看不起小鄭，不是因為他真的沒本事。
是因為他老實，不吹噓，不像秦朗那樣把租來的車、賒來的排場，全糊在臉上。
我媽信的，從來不是本事。
是響動。
“晚晚。”我媽忽然拉住我的胳膊，語氣一下子親熱得讓我發毛，“你看媽這記性，怎麼就把這麼大的事給忘了。”
“你跟小鄭既然條件這麼好，那兩個孩子將來上學、買房，還不都是現成的。”
“你姐這邊條件差點，你做妹妹的，多幫襯幫襯，也是應該的對不對？”
我盯著她，幾乎要笑出來。
這就是我媽。
你沒本事，她嫌你沒用。
你有本事，她轉頭就要來“幫襯”她的心頭肉。
無論哪一樣，我都只配當那個“應該”的人。
“媽。”我輕輕把她的手拿開，“你知道那臺恆溫搖椅、那臺進口推車，一共多少錢嗎？”
我媽一愣。
“兩萬三。”我說，“我查過型號，那是你和爸攢了半輩子的養老錢。”
“你捨得給姐的孩子花兩萬三，”我看著她的眼睛，“可我從小到大，連一盒二十四色的水彩，都得讓給姐。”
我媽的臉白了白，嘴硬道：“那不一樣，你姐她......”
“她怎麼了？”我打斷她，“她也是雙胞胎，我也是雙胞胎。同樣是你女兒，同樣懷著你的外孫，憑什麼她的孩子叫念念安安，我的孩子，連被你知道一聲的資格都沒有？”
我媽被問得說不出話。
秦朗在旁邊，忽然冷不丁開口，想打圓場：
“哎呀，都是一家人，別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晚晚有本事，以後姐夫我，可就靠你們兩口子提攜了。”
小鄭淡淡看了他一眼，語氣很平：
“秦朗，你那輛車，租金是不是又該續了？”
秦朗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你......你怎麼知道我車是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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