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廊橋很長，每一步都在把我往一個新的時區裡推。
走到機艙門口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飛航模式下不應該有提醒。是鬧鐘——我忘關的那個，設定在每天早上七點。備註寫著“看看家庭群”。
我把這個鬧鐘刪了。
找到座位，靠窗。
旁邊是個白髮的德國老太太，衝我笑了笑，用英語問我是去留學嗎。
我點頭。
她說：“Good for you. The world is big.”
世界很大。
飛機滑行，加速，離地。
我貼著舷窗往下看。城市越來越小，道路變成細線，建築變成積木。
某一棟裡面，我姐正在對著鏡子做最後的拉伸。媽媽在幫她別頭飾，爸爸拿著相機調引數。
而我在兩千米的高空上，像一顆被彈射出去的石子。
沒有人接住我。但至少，我自己選了方向。
十一個小時後，慕尼黑。
出了海關，行李轉盤轉了三圈才看到我的箱子。
我拖著箱子走出到達大廳，冷空氣撲面而來。八月的慕尼黑比國內涼快太多。
手機開機的瞬間訊息湧進來，叮叮噹噹響了半分鐘。
家庭群。
媽媽：“小睦到了嗎？報個平安。”
爸爸：“注意安全。”
姐姐：“妹妹～落地了跟我說哦！”
時間戳顯示是四個小時前發的。
也就是說，我走後四個小時，他們才想起來問我到了沒有。
這中間的四個小時，我猜大概是演出結束，慶功宴散了，姐姐謝完幕，拍夠了照片，然後回到家——發現我的房間門開著，床上被褥疊得整齊，桌面乾乾淨淨。
這才想起來：哦，小睦今天走了。
我回了兩個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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