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的。
但比那塊帶白籽的西瓜甜。
公寓不大,三十平米,但全是我的。
一張單人床,一個書桌,一個小廚房。窗戶朝東,明天早上能曬到太陽。
我把衣服一件件掛進衣櫃,把那本英文參考書放在書桌正中間。
然後坐在床邊,環顧這個空蕩蕩的房間。
沒有舞蹈獎盃,沒有迪士尼磁鐵,沒有別人的演出照片。
牆是白的,乾淨的白。
等著我往上面貼自己的東西。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姐姐單獨發來的訊息。
“妹妹,今天演出超成功!觀眾掌聲好大!你不在好可惜啊,下次你一定要來看我跳。”
下面是一段小影片。謝幕時的全景,姐姐站在C位,穿著我那件黑色大衣,鞠躬。
我的大衣。
在她身上。
我把影片看了一遍,沒有回覆。
退出對話方塊的時候看到另一條未讀,來自一個不常聯絡的號碼。
是高中同學方與歌。
“程睦!!!聽說你去德國了?全獎博士??你怎麼不聲不響就走了!我靠你也太低調了吧,為什麼不發朋友圈?”
我笑了一下,打字:“剛到。還在倒時差。”
“你家人送你了嗎?”
我看著這行字,游標閃了很久。
最後回了句:“嗯。”
撒謊比解釋容易太多。
如果我說沒有,她會追問為什麼,然後我要從西瓜說起,從房間說起,從鋼琴說起,從畢業典禮說起。
太長了。
而且說出來又怎樣。
有些事,不被看見就是不被看見。解釋給第三個人聽也改變不了什麼。
那天晚上我躺在新床上,聽著窗外偶爾駛過的電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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