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到慕尼黑的第五天，導師把我拉進了課題組的會議。
“Cheng, 你的流體模型我看了，資料架構很漂亮。週四的組會你做第一個報告。”
Prof. Brandt說話的時候看著我的眼睛。那種認真的注視我不太習慣，花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應該點頭。
會後助理Max拍了拍我的肩：“你是我們組第一個直博就拿到報告位的人，通常要第二學期才有機會。”
我笑了笑：“可能是導師想試試我水平夠不夠。”
“別謙虛了，你的論文Prof. Brandt讀了三遍。他跟我說你是他這兩年見過最好的申請者。”
最好的。
這個詞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在家裡的二十三年，我從來沒有被說過“最好的”。
成績年級第一的時候，媽媽說“你本來就學習好，不稀奇”。論文發了頂刊的時候，爸爸說“嗯，繼續保持”。
不是苛責。只是平淡。像一杯溫水，不冷不熱。
而姐姐舞蹈拿了個區級三等獎，全家要出去吃火鍋慶祝。
標準不一樣。
或者說，對我沒有標準。因為不關注，所以無所謂好壞。
週四的組會，我的報告做了四十分鐘。結束後全組鼓掌，Prof. Brandt當場提了三個延伸方向讓我考慮。
散會後我走在慕尼黑工大的走廊裡，穿過一排排舊磚牆的實驗室。
手機震了一下。
媽媽的訊息：“小睦，你那邊適應嗎？吃得慣不？”
距離我上次回覆“到了”已經過了五天。
這是她第二條訊息。
我打字：“挺好的，忙。”
“忙什麼呀？才剛去就忙，別太累。”
“做研究。”
“哦。注意身體。”
對話結束。
不問我研究什麼，不問我課題組怎麼樣，不問我有沒有朋友，不問我住的地方冷不冷。
注意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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