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保送面試那天,我起得很早。
宿舍窗外還沒亮,玻璃上凝著一層薄薄的霧。
我把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手卻一直抖。
鏡子裡的我臉色很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小許把一顆糖塞進我掌心。
“別怕,你不是去求他們收留你。”
“你是去拿你本來就該拿到的東西。”
我攥著那顆糖,喉嚨酸了一下。
進候考室前,手機忽然連上學校無線網。
一連串訊息跳出來。
媽媽把我的舊日記拍到了網上。
她圈出我十六歲時寫的一句話。
【有時候覺得自己像這個家的外人。】
她配文說:
【孩子心思太重,父母怎麼做都不滿意。】
爸爸轉發。
【我們供她讀書,她卻只記得一點小委屈。】
我盯著那張被放大的日記頁,眼前一陣發黑。
那天我發著燒,妹妹要參加比賽,媽媽讓我陪她練到半夜。
我在日記裡只寫了這一句。
連哭都沒敢寫。
現在,它成了我忘恩負義的證據。
廣播叫到我的名字時,我差點站不起來。
小許扶了我一下。
“清淵,看前面。”
我深吸一口氣,把糖塞進嘴裡。
甜味在舌尖化開,眼淚卻差點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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