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起身,已經是晚飯時辰了。
春蘭一邊吩咐人擺飯,一邊說道:“今日下午裴家老夫人來了。”
“有事?”顧清昭問道。
若是沒事,春蘭也不會特意提起。
“先是提起了大少爺的親事,想把裴家五小姐嫁進來,老夫人拒絕了。說是孩子還小,不急著定親。之後又提起了大爺續絃的事,說她有個表侄女很是不錯。老夫人沒搭茬,她坐一會兒就走了。”
顧清昭聞言嗤笑道:“怎麼咱們宋家就這麼吸引人?裴老夫人非得把家裡沒成親的小姐都送進來麼?”
春蘭不忿地說道:“誰知道呢,這大夫人屍骨未寒,裴家竟然也著急讓大爺續絃。您是不知道那裴老夫人今日來,哪有一點因為女兒去世,傷心的姿態。”
顧清昭心頭的詫異,在晚上就有了答案。
她因為下午睡的有點多,所以用過飯便去了書房看賬冊。
這些都是宋家的陳年賬冊,她想透過賬冊看看府裡行事的舊例。也想查一查,這賬冊有無問題。倒不是要追究裴氏的責任,而是有些事總要做到心中有數,以後才好應對。
今日看著看著,她就看出不對勁了。緊接著,她又翻看了好幾本賬冊。
都看完後,顧清昭把賬冊一合,說道:“我說裴家怎麼著急送人進來?”
一邊的桂枝一愣,不解地看著顧清昭。
顧清昭要培養桂枝管家,所以算賬理事的時候,都是桂枝在邊上。
顧清昭又說道:“竟是拿宋家當錢莊了。”
說完,她對桂枝說道:“把所有關於興盛綢緞行的賬,單獨列到空白賬冊中。”
如果她沒記錯,這個興盛綢緞行是裴家大夫人的陪嫁產業。本來這種隱秘的事,她是不知道的。還是前幾日跟裴英嵐出門,路過這綢緞行,聽裴英嵐說了一句。
裴氏採買上照顧自己孃家親戚當然不算什麼錯,但這上面的數量和價格,都明顯不對。她剛剛粗略一看,每年府裡採買布料,起碼多拿出去五千兩銀子。
桂枝應了聲“是”,又不解地問道:“夫人的意思是,大夫人故意貼補孃家?這麼明顯的痕跡,落到賬冊上,她就不怕被發現?”
顧清昭冷笑一聲道:“這麼多年,府裡都是她執掌中饋。大爺和二爺都不過問這些,老夫人看不見,內宅的事也由得她做主。”
“若不是她死了,就連我都看不到這些賬冊。”
想從這些賬目中,看出問題,又知道興盛綢緞莊是裴家大夫人的產業,只這兩點就不容易。所以裴氏這個貼補孃家的法子,看著危險,其實極為穩妥。
顧清昭又囑咐桂枝,“先不要聲張,咱們先算清楚,這裡面到底涉及多少銀子。”
此時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夏荷端著點心,正要送進書房。
就見廂房廊下,趙映雪正站在那,與春蘭說話。聽不清說了什麼,只看見春蘭點頭,轉身往後院去了。
夏荷對趙映雪極為防備,點心也不送了,就那麼瞧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