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夫人是長輩,顧清昭這話說的重,等於指著她的鼻子罵了。
“你……”
裴老夫人氣得正要怒斥顧清昭,但顧清昭卻沒給她機會。
繼續說道:“這位丁姑娘的姻緣符,先暫且不說。若是裴家執意要個交代,咱們再商議。”
“眼下先說一樁要緊的事,這幾年大嫂沒少跟裴家的鋪子做生意,有些賬目似乎是算錯了。現在我接掌中饋,咱們就重新算一算吧。”
裴老夫人心頭咯噔一下,“什麼賬,我們鋪子都是正經做生意,你別信口雌黃。”
她聽明白了顧清昭的意思,她之前就查出了這筆賬,但是因為嘉寶,本沒打算拿出來說。又因為今日的事,她動了怒,才起了算賬的心思。
裴老夫人想,這算不算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但她也沒辦法,這不僅是舊賬的問題,還涉及到裴家往後銀子的來源。心裡又罵裴蘭亭沒用,就這麼死了。
顧清昭雲淡風輕地喝了口茶,“老夫人別急,我的丫鬟去拿賬冊了。有賬就不怕算,您說呢?”
不多時,春蘭就捧了賬冊進來。顧清昭使了個眼色,春蘭把一摞賬冊都放到了裴老夫人手邊。
顧清昭說道:“大嫂進門沒幾年,就開始執掌宋家中饋。這些年,宋家每年的布料,都出自裴家大夫人的陪嫁鋪子興盛綢緞莊。價格和數量,都有出入,等於宋家每年多給興盛綢緞莊五千兩銀子。”
“另外宋家每年全府的糧油,都是從東昇糧油坊採買。這東昇糧油坊,是裴家二太太的陪嫁鋪子。這一部分,每年要多給出一萬五千兩銀子。”
“我想大嫂不會傻的,白給兩個嫂子送私房銀子吧?這些銀子最後進了哪,明眼人都知道。”
“老夫人也別說這些銀子最後都返給大嫂了,我已經問了大嫂身邊的張嬤嬤。每年三萬兩銀子,是大嫂給裴家的孝敬。另一萬兩,大嫂會給現銀。老夫人若是不承認,我大可以喊張嬤嬤回府對質。”
“大嫂執掌中饋十年,裴家這十年靠著她的孝敬,過的衣食無憂。現在人死了,裴家還惦記送新人進府,真是好算計。”
這些事被掀出來,顧清昭又戳破了裴老夫人的心思。臉皮再厚的人,此時也覺得難堪。
裴老夫人盯著顧清昭,眼底浮了陰森森一層冷意。
宋洵從來不過問內宅的事,聽顧清昭這麼說,也怔愣了片刻。緊接著,就站起身走到老夫人近前,拿起賬本看了起來。這賬本是桂枝歸納整理後的,並不是原賬本。但宋洵相信,定是跟原賬本分毫不差。
粗略看過了之後,宋洵沉著臉再次坐下。泥人還有三分脾性,何況是宋洵是宋家長子。平日性子溫厚,卻不代表好欺負。
“這些賬冊,岳母怎麼說?”
“岳母若是缺銀子,大可以直接跟小胥說,犯不上進府算計個姨娘。傳出去,人還當您老人家鑽錢眼裡去了,盡幹那些陰損的齷齪事。”
想來這句話,是宋洵三十多年,說過最難聽的話了。
被女婿當著面這麼罵,裴老夫人一張臉臊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賬冊是蘭亭做的,我怎麼知道怎麼回事?你想問清楚,就把蘭亭叫來問,與我說不著。”
“怎麼?你們還想逼著裴家要這些銀子不成?”
顧清昭看著裴老夫人耍無賴的架勢,一時有些無語。
正要開口,就聽外面傳來少年清朗肅穆的聲音。
“我母親屍骨未寒,外祖母就別折騰她了。若她真來對賬,怕是外祖母也得跟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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