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邵聽裴老夫人提起蕭停雲,頓時就沉了臉色。
“大嫂這話我不認同,兄長的死有許多原因,但你們不管怨誰,都怨不到停雲頭上。”
“我要娶停雲,往後這話大嫂別再說了。若是再被我聽見,別怪我翻臉。”
蕭停雲就是裴邵的底線,他容不得任何人詆譭她。
裴老夫人聞言頓時激動了起來,“老二,你有沒有良心。我嫁進門的時候你還小,婆婆又不在了,我把你當自己孩子拉扯長大。”
又拿出帕子擦拭眼角,連哭帶嚎地說道:“老頭子啊,你快睜開眼看看吧,這就是你視如己出的兄弟。他現在為了個女人,對我沒一點尊敬。”
裴英嵐下意識看看裴邵,大伯母說的事,她還真不知情。父親這些年,很少提起裴家。
怎麼父親竟是大伯母養大的麼?若是有養育之恩,那父親這話確實說的有些無禮。裴英嵐又覺得不對,以父親的人品,如果大伯母真對他有養育之恩,他絕不會是這樣的態度。
幾位族老也都竊竊私語,顯然都不贊成裴邵的做派。
二老太爺繼續端著長輩的姿態,慢條斯理地開口,“老二啊,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你長嫂不求你回報養育之恩,但你得知恩圖報啊。”
“你好歹也是正二品將軍,如此行徑傳出去,也不怕讓人笑話。”
裴邵神色莫名地看向裴老夫人,唇角帶著若有若無的嘲諷。
“養育之恩?大嫂是不是忘了進門的時候是怎麼對我的?”
裴老夫人聞言面色一僵,立馬說道:“即便我對你不算多好,但也絕對不差。你也不用說了,我養你一場,也不指望你報答。現在說的是你娶蕭停雲的事,跟從前的事沒關。”
裴邵冷哼一聲,“這些年,我從沒提過小時候的事,大嫂以為我忘了吧?我告訴你,我不提是不想我兄長為難,但不代表你能在我這說什麼狗屁養育之恩。”
不等裴老夫人做出反應,裴邵又幽聲說道:“大嫂進門的時候,我才三歲。那時候母親已經去世了,父親和兄長都在外戍邊,我則被留在京城。”
“大嫂進門就接管了裴家內宅,也把我安排到了最偏僻的院子,只有兩個婆子看著我。”
“底下的下人是慣會看主子眼色行事的,見當家夫人不拿我當回事,她們自然更不會照顧我。”
“我到現在還記得,餓到抓心撓肝的滋味。因為太餓,我晚上悄悄去廚房找吃的。被大嫂身邊的嬤嬤抓到,罰我在祠堂跪了三天,不給飯。”
說到這,他環顧裴老夫人與幾位族老,“你們知道香爐裡的灰是什麼味兒麼?我知道。”
他一番話說的娓娓道來,平靜到好像在說別人的事。
一邊的裴英嵐已經淚眼婆娑,拉著裴邵說道:“爹,她們竟然這麼對你。”
又指著裴老夫人,“你這個蛇蠍心腸的老太婆,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裴老夫人整個人靠在椅背上,不可置信地看著裴邵。那時候她剛進門,裴邵也就三四歲,竟然記得這麼清楚。
裴邵轉頭給了裴英嵐一個安慰的眼神,又說道:“我十二歲上戰場,兄長說我不愧是裴家子嗣。但他不知道,我上戰場就是為了不捱餓。”
說到這,他盯著裴老夫人問道:“大嫂說,你這養育之恩,我該怎麼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