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荊州把人從機場帶走之後,邁巴赫在海城的街道上行駛了將近西十分鐘。
車內安靜得近乎窒息。
徐瑤瑤坐在後座的最右側,整個人緊緊地貼著車門,與坐在另一側的傅荊州之間隔著一整個座位的距離。
她的臉偏向車窗外,目光空洞地落在飛速後退的街景上——行道樹、紅綠燈、人行橫道上匆匆走過的路人——什麼都看了,什麼都沒有看進去。
她的右手腕上還殘留著被他攥握過的溫度,皮膚表面隱約留下了一圈淺淡的紅痕,像一個沉默的烙印。
傅荊州沒有說話,從機場出來到現在,他一個字都沒有說。
他坐在後座的左側,身體微微側向車窗方向,一隻手撐著太陽穴,手指無意識地揉按著眉骨。
他的臉隱沒在車窗投射進來的光影交錯中,看不清具體的表情,只能看到下頜線條依然繃得極緊,像一根被拉到了極限的弓弦。
車子最終停在了徐家的大門前。
傅荊州先下了車,他繞到另一側,拉開了徐瑤瑤那邊的車門。
徐瑤瑤沒有動,她依然保持著那個偏頭看窗外的姿勢,彷彿沒有意識到車己經停了。
傅荊州在車門旁站了幾秒鐘,看著她。
“到了。”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門外的風聲吃掉了一半。
語氣不再是機場時那種暴戾的、不容抗拒的壓迫感,而是變成了一種,說不上來的、剋制的、甚至帶著幾分生硬的柔和。
就像一個不習慣溫柔的人,笨拙地嘗試著收起自己的刺。
徐瑤瑤終於動了,她緩緩地轉過頭,沒有看他,只是低著目光從車上下來。
經過他身旁的時候,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臂,近到她能聞到他衣服上那股淡淡的、清冷的古龍水氣息。
她沒有停留,徑首走進了徐家的大門。
傅荊州站在車旁,目送著那個米白色的背影消失在門廊的陰影中。
他在原地又站了很久,久到身旁的司機都偷偷看了他兩眼。
最終,他轉身上了車,拉上車門。
“回公司。”
邁巴赫重新啟動,無聲地駛離了徐家大門,他沒有為難她。
這是事後所有人——蘇婉清、徐伯年、甚至徐熙晨,都感到意外的一點。
他們以為傅荊州會發火,會質問,會把徐瑤瑤偷偷出國這件事鬧得天翻地覆。
但他什麼都沒有做。他只是把人從機場帶回來,送到家門口,然後走了。
沒有訓斥,沒有威脅,沒有追責,甚至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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