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樓頂跳下來——你知不知道——她從十七樓——”
傅荊州沒有回答。
他被按在牆上,嘴角的血蹭到了身後白色的牆面上,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痕。他低著頭,頭髮散落在額前,看不清表情。
他沒有還手,從李海濤的第一拳開始到現在,他的反擊更多是出於身體本能,而不是真正的對抗意志。
他像一個己經接受了判決的人,站在行刑臺上,任由鞭子一下一下地抽下來。
李海濤舉著的那隻拳頭在半空中懸了幾秒鐘,最終還是砸了下來,但不是砸在傅荊州的臉上,而是砸在了他旁邊的牆壁上。
“砰——!”
拳頭與牆面碰撞的聲音沉悶而暴烈。
石膏牆面上出現了一個淺淺的凹陷,李海濤的指關節瞬間裂開了口子,鮮血從指縫間滲出來,順著牆面往下淌。
他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但攥著傅荊州領口的手絲毫沒有鬆開。
“,,,,,,”
慕司禮是在兩個人第二輪扭打到一起的時候站起來的。
他的左前臂骨折,被繃帶和臨時夾板固定著,每一次移動都牽扯著斷裂的骨骼和撕裂的韌帶,疼痛像電流一樣沿著神經傳導到肩膀和指尖。
但他還是站了起來,他走過去。
“夠了。”
他用右手——唯一能動的手——伸進了兩個人之間,試圖將他們分開。
他的右手攥住了李海濤的手腕,向外拉扯。
李海濤在激烈的情緒中根本沒有注意到是誰在拉他,本能地甩了一下手臂,這一甩的力道不小,他的肘部重重地撞上了慕司禮受傷的左前臂。
“嘶——”
一陣尖銳的、白熱的疼痛從左前臂炸裂開來。
慕司禮的面色瞬間白了一層,眉頭猛地擰緊,喉嚨裡壓下了一聲悶哼。
臨時夾板在撞擊中移位了,繃帶鬆了一圈,骨折的部位傳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摩擦感。
他後退了一步,左臂垂在身側,手指不受控制地痙攣了兩下。
傷口又在滲血了。白色繃帶上的那片淡紅色迅速擴大,顏色也從淡紅變成了更深的暗紅。
慕司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然後他抬起頭,他的表情變了。
之前的平靜和剋制依然在,但那層平靜的表面之下,多了一樣東西——一種冷的、硬的、像淬了冰的鋼刀一樣的怒意。
他不是一個容易動怒的人。這麼多年的執法生涯、十海外刑偵經歷,讓他見過了太多比眼前這場走廊扭打激烈一萬倍的場面——槍戰、爆炸、追車、搏命這些都無法讓他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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