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快瞅瞅我給你弄回來啥了？”
話都沒落穩，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就一頭撞開房門衝了進來，跟獻寶似的把兩個油皮紙袋舉到李建國眼跟前。
一股又鮮又香勾魂兒的味兒首往鼻子裡鑽，李建國喉嚨咕咚一下。
“這是德聚全的烤鴨？你哪裡弄來的？”
過了會兒，李建國緩過神來，忍不住吃驚地問了一句。
要擱上輩子在現代那陣兒，甭說一隻烤鴨，就算有人買只駱駝擱他面前，他眼皮都不會多眨一下。
現在這是啥光景？
一個月平均工資連三十塊錢都不到的年頭。
德聚全的烤鴨，就算挑只最小的打包帶走，也得八塊錢打底，進店裡吃更貴。
李國華跟他一個樣，就是個沒正經活兒的青年，上哪兒弄這麼多錢買烤鴨？
正犯嘀咕呢，李國華伸手撓了撓頭皮，嘿嘿憨笑著把話頭接了過去：“哥你忘了？半個月前咱爸不是給我尋了個郵局卸貨的活兒嗎？這段日子貨多，一天差不多能掙一塊多，到今天正好攢夠十塊，我就琢磨著買只德聚全的燒鴨回來，讓咱爸咱媽咱姐還有你都沾點肉味兒。”
“快著，趁現在還燙嘴，你先塞幾口！”
說話間他就要把那油紙包拆開。
李建國瞅著，偷偷嚥了口唾沫，趕緊擺手攔住了：“別了，這是你頭一回掙錢給家裡割肉吃，還是等咱媽咱姐她們回來一塊吃吧。”
李國華一聽，急得眉毛都快飛起來了。
“別介啊！咱家都大半個月沒沾過葷腥了，你這身子本來就虛，不多啃點肉補補能行嗎？”
這話一出來，李建國心裡頭那根弦一下被撥動了——他算是明白了李國華買這烤鴨回來是衝著誰，鼻子猛地有點發酸。
這叫啥？
李國華足足扛了半個月的麻袋，不知道搬了多少摞包裹，才換回來這麼一隻烤鴨啊。
擱之前，李建國心裡還暗自覺得前身把頂崗留城的機會讓給李國華是犯傻，這會兒，他就剩一個念頭——值，真他媽值。
沒再往外推，他伸手把油紙包接了過來，手指頭首接從紙包裡捏起一塊鴨肉，皮烤得金黃，肉嫩得能滴水，塞進了嘴裡。
還沒等他把味兒嚼透，李國華就仰著臉一臉巴望地湊上來：“咋樣？好吃不？”
“嗯，好吃，這輩子沒吃過這麼香的烤鴨。”
李建國使勁點了點頭，臉上一點嬉皮笑臉的意思都沒有。
不說別的，就這鴨肉裡裹著的那股兄弟情分，上輩子吃過再多的山珍海味都比不上。
再說這年頭的德聚全，料用得實，鴨子選得精，嚼完了嘴裡還留著股香氣，半天散不乾淨。
“嘿嘿！那你麻溜多吃幾塊，吃沒了下回我還給你買！”
李國華笑得跟個二百五似的，一個勁兒催他多塞，完全沒往自己嘴裡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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