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就過了三個多鐘頭。
這陣子李建國把那套真五禽戲訣來回練了整整十趟,總算把收穫往上提了一個小數點,撈著零點一的力氣和零點一的體格,第十趟收功的時候還白撿了零點零一的精神頭,搞得他心裡頭美滋滋的。
這套真五禽戲訣不虧是神醫華佗鼓搗出來的養生功法,對人身上的好處,那真是從頭到腳哪哪都不落下。
要是他往後真能把這套功夫練到行業大師那個份上,估摸著活到一百歲壓根不是事兒,正好能趕上建國滿一百年那會兒。
腦子裡蹦出這個念頭的工夫,他心裡邊一下就多了個奔頭——說啥也得跟這份大好的國運一塊兒熬到百歲那天。
不過想幹成這麼長遠的事兒,頭一樁還是得把腳底下的事給辦瓷實了。
他收了功沒再往下練,不是心裡頭不想練,是身子骨實在扛不住了。
要說這套功夫練起來也不算多費勁,可架不住他底子實在太薄了,就剛才最後那一趟,都是他死咬著後槽牙硬撐過來的。
貼身的衣裳早就讓虛汗給溻透了,當務之急是麻溜回去換身乾爽的,省得一個不留神又他孃的凍感冒了。
腳剛邁進院門口,老遠就瞅見一個特眼熟的身影正扛著輛二八大槓往院裡走,那一瞬間他心裡頭翻上來的滋味兒別提多雜了。
他心裡清楚,這是原主餘下的那點記憶在裡頭攪和,就跟頭回瞧見羅慧珍那會兒心裡頭莫名生出喜歡是一個道理。
他趕緊把這點情緒給壓了下去,加緊步子進了院。
趁著李大為把腳踏車往棚子裡塞的空當,他悄沒聲溜回了自個兒那屋,想麻利把溼衣裳換了,省得讓李大為撞見了又心疼又冒火。
結果他鑽進被窩裡手腳麻利地把衣裳扒了才猛地想起來,昨兒個換下來的內衣褲全讓蘇秀蘭給拿去洗了,這會兒連一條幹爽的都沒剩下。
沒轍,他只好光著身子把那套潮乎乎的衣褲又原樣套了回去。
外頭響起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便瞧見一個一米七八上下、精瘦精瘦、腦門上擠著幾道褶子、臉皮糙黃的中年男人推開房門邁了進來。
李建國一看,麻溜從床上翻身下來站首了身子,壓著嗓子喊了一聲。
“爸!”
打從回來前他就給自己做過心理鋪墊,所以這聲爸喊出來,李大為倒也沒聽出什麼不對勁。
李大為把李建國從腦袋頂打量到腳後跟,瞅著他精氣神還挺足,臉上立時浮出一絲寬慰的笑。
“嗯,今兒個我那份病退的申請總算是批了,等明兒一清早,我就領你去郵局把接班的手續給辦了,到了那時候你就不用愁被分到鄉下插隊的事了。”
“爸,有件事我得跟您說。”
李建國聽了這話,猶豫了那麼一瞬,轉念一想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乾脆一咬牙把話頭挑了起來。
“得是什麼事兒?”
李大為愣了一下,眼裡頭帶上了點好奇。
照他這麼些年對兒子的瞭解,李建國性子怯,話又少,碰上什麼事兒一貫是先找羅慧珍說,再由羅慧珍轉到他耳朵裡。
今兒個怎麼還改了脾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