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爺爺，大晚上的，您這大明皇帝不走正門。”
“穿得跟個飛賊似的，翻我東宮的後牆。”
“這要是傳出去，禮部那些言官怕是要一頭撞死在奉天殿上吧？”
朱允燁端著熱茶，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朱元璋，一臉的無語。
老朱把那件黑色的夜行衣胡亂揉成一團，隨手扔在地上。
“放屁！”
老朱吹了吹鬍子，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咱要是走正門，明天朝堂上那幫酸秀才，又得給咱寫幾萬字摺子！”
“天天盯著咱，咱連出個宮都沒自由！”
老朱搓了搓手，嘿嘿一笑，臉上那威嚴的帝王之氣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市儈的狡黠。
他坐在小馬紮上，屁股挪了挪，一雙龍目開始在朱允燁的書房裡來回掃視。
“大孫子，咱今晚來，可是有正事跟你商量。”
老朱一邊說，眼睛卻己經首勾勾地。
死死盯住了掛在書房東側牆壁上的，那一柄通體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特種鋼十連發重弩。
那流線型的弩身，精密的金屬機括，在火光下閃爍著迷人的工業質感。
老朱的哈喇子，差點沒從嘴角流出來。
“咳，那個……”
老朱收回目光，乾咳一聲，臉上硬生生擠出了一抹慈祥的笑容。
他嘆了口氣，突然開始揉眼睛，語氣變得無比感傷：
“大孫子啊，你不知道，咱當年打天下，有多不容易。”
“那時候，將士們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大冬天的，穿著單衣，手裡拿著生了鏽的破鐵刀，就去跟元兵拼命。”
老朱說著，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滿臉的英雄遲暮：
“如今雖然立了國，但九邊重鎮，北元的蠻子天天在關外虎視眈眈。”
“咱大明的邊軍，窮啊。”
“大刀砍在蠻子的皮甲上，都捲了刃，多少好兒郎，就這麼死在關外……”
老朱一邊說，一邊偷偷拿眼角餘光去瞄朱允燁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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