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看著那半塊地瓜幹，沒敢接。
“拿著啊。”苗苗把地瓜幹往他手裡一塞，又把另一半遞給丫丫，“吃吧，別客氣。”
丫丫接了，沒往自己嘴裡放，抬頭看了看狗蛋。
狗蛋點了點頭，丫丫才把地瓜幹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淚就掉了，但沒出聲，一邊哭一邊嚼，嚼得特別慢，像怕嚼完了就沒了。
狗蛋自己那半塊，啃了一口就不吃了，揣兜裡了。
姜穗寧看在眼裡沒說話。
走了一陣，姜禾從前面退回來，湊到姜穗寧旁邊，壓低聲音，“姐，你是不是打算把路上的小孩都撿回去。”
“我樂意，管得著嗎。”
“我沒說不讓你撿，”姜禾聲音也壓著，“我就是說，糧食不夠。”
“我知道不夠。”
“那你還。”
“你不撿，他們就死在路邊了，”姜穗寧聲音很平，“你看得下去。”
姜禾悶了半天，“看不下去。”
“那不就得了。”
姜禾又悶了一會兒，伸手把姜穗寧肩上的包袱扯過去背自己身上，“我多背點，你抱著小滿夠沉了。”
“行。”
又走了一刻鐘，柳春娘從板車上下來了，說自己歇夠了能走，把位置讓給走不動的丫丫。姜穗寧沒同意，板車上還坐著姜大山，擠不下。柳春娘沒爭，走了兩步，走到狗蛋旁邊，從自己袖子裡掏出半塊粗麵餅來。
那是她自己那份口糧，早上分的時候只咬了兩口就揣起來了。
“孩子，吃。”柳春娘把餅遞給狗蛋。
狗蛋仰頭看她，“奶奶，這是你的。”
“我吃過了，剩的，你拿著。”柳春娘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她浮腫還沒全消的臉上撐出來，有點費力。
狗蛋接了餅，掰了一半給丫丫，兩人分著吃，狗蛋一口丫丫一口，誰也沒多吃誰一嘴。
姜穗寧回頭看了柳春娘一眼。
柳春娘對上她的目光，笑著擺了擺手，“看我幹啥，走路。”
“娘，你晚上那頓我給你補上。”
“不用補，我不餓。”
“騙誰呢，臉還腫著呢。”
柳春娘不接話了，走到板車旁邊去扶著姜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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