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人沒理她，推開門進去了。
裡頭翻箱倒櫃的聲音傳出來，苗苗的聲音，“你們幹什麼，別動，那是我孃的東西，別動！”
“苗苗別說話。”姜穗寧揚聲。
苗苗壓住了，沒再出聲，但屋裡那個翻騰的聲音一直沒停，櫃子抽屜被拉開，雜物被掃落，每一聲落地的動靜，都砸在院子裡所有人耳朵裡。
姜大山站在臺階上，手攥緊了，往裡間看，腿撐不住，抓著門框，“趙管事，裡頭是病人，能不能......”
“病人，”趙疤子往臺階那邊走了幾步，低頭看姜大山，“你給我省省吧，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病不病跟我有什麼關係。”
“趙管事，我求你，再給我幾天，幾天就行。”
“幾天，你有幾天，”趙疤子聲音往上挑，“你現在家裡有多少，我今天就要帶走多少，剩下的，”他停了一下，“剩下的，用地抵，把東頭那兩畝的契拿來。”
“那地不能押，”姜大山聲音啞了，“那是老底，拿走了我家就什麼都沒了。”
“什麼都沒了關我什麼事，”趙疤子把棍子在地上頓了頓，“你到底交不交，不交我今天把你家東西都搬走。”
姜大山一急，扶著門框就往臺階下走，那條廢腿在臺階邊打了個趔趄，他往下撲，沒站穩，往前倒，趙疤子站在他旁邊，側過身子，沒扶，讓他倒，然後抬腳，踹了一腳。
不是踹那條廢腿，是踹腰側，姜大山整個人就倒在地上了，臉摔到院子裡，發出一聲沉的聲音，沒動。
“爹！”姜禾從旁邊撲過去，蹲下來，“爹，你怎麼樣。”
姜大山趴在地上，吃力地想撐起來，手撐了兩下，沒起來，吐出來一口氣，裡頭帶著點沙。
趙疤子低頭看他，“我說你個廢腿，就別動了，動什麼動，把自己摔了還怪別人。”
姜穗寧沒說話。
她轉身，進了灶房，裡頭那個翻騰的聲音還在，她走到灶臺邊，伸手，把掛在灶臺旁邊牆上的菜刀取下來。
手握住刀柄，她轉身，走出去。
趙疤子還站在院子裡，低頭看姜大山，嘴裡說著什麼，沒在意她。
姜穗寧走到裡間門口，站在門框邊，把菜刀側過來，刀背抵在門框上，“兩位，出來。”
屋裡那兩個打手，翻東西的聲音停了，抬起頭。
她聲音不大，就那麼冷冷的，“出來。”
兩個打手看了看她手裡的刀，對視一眼，沒動。
院子裡的趙疤子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姜穗寧那個姿勢，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喲，這是要幹什麼，劫道嗎。”
姜穗寧把眼神落在趙疤子身上，不偏，不斜，“趙管事，你們來逼租，我沒攔著，你們要進屋翻，我也沒攔著，”她頓了一下，“但我爹躺在地上，你踹了他，這件事，我記住了。”
趙疤子，“記住了又怎樣。”
“沒怎樣，”她聲音還是平的，就是平，“我就說一件事，這個院子裡，誰要再動我家人一下，我就跟他拚命，死不死的，先傷一個算一個。”
院子裡安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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