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春娘把那話說完，姜穗寧把銅哨翻來覆去看了一遍，放到手心裡掂了掂，不輕，沉甸甸的，不是那種隨手打的小玩意兒。
“先收好，”她把銅哨遞迴給小滿，“不管這孩子哪來的，先把人養活再說別的。”
柳春娘點頭，沒再說了。
小滿把銅哨接過來，往領口裡一塞，低頭繼續喝粥，喝完了，把碗雙手遞給姜穗寧，“還要。”
“還有粥底，我去給你盛。”
就在這時候，院門那邊有動靜。
不是敲門，是拍門，砰砰砰，拍得很用力，那種勁道不是來串門的，是來要東西的。
“姜家！開門！”
姜穗寧手一頓。
苗苗往灶邊縮了縮，“姐，這聲音。”
姜穗寧，“我知道。”
她把碗放下，擦了擦手，往外走。
院子裡，姜禾已經站在院門口了，沒開，就這麼守著，十一歲的孩子，把背挺直了，像一根小樹樁戳在那裡。
“姜禾，開門。”姜穗寧說。
“姐，是趙疤子。”
“開門。”
姜禾回頭看她，看了一眼，鬆開了插門的木栓。
門一開，外頭站著五個人。
趙疤子在前頭，臉上那道從眼角拉到下巴的疤，在冬日的白光裡看得一清二楚，他手裡提著根棍子，身後四個人，都是劉家的打手，人高馬大，站在門口把小半個院門口都堵住了。
趙疤子往院裡掃了一眼，嘴角往上咧，“喲，這不是姜大山家，”他往裡邁，也不等人請，“我們進來坐坐。”
他就這麼帶著人進來了，四個打手魚貫而入，把院子站滿了。
姜穗寧站在那裡，沒讓路，但也沒攔，就是站著，把這幾個人一一看了一遍，然後往旁邊退了半步。
趙疤子停在院子中間，往四周看了看，“姜大山呢，叫他出來。”
裡間門開了，姜大山扶著門框出來了，那條廢腿拖在地上，每走一步都要借力，走到臺階邊，停下來，“趙管事，有什麼事吩咐。”
他聲音是穩的，但手搭在門框上，指節捏得發白。
趙疤子把棍子往地上一杵，“吩咐，說得好聽，姜大山，你今年的租子，什麼時候交？”
“趙管事，今年歉收，家裡實在週轉不過來，能不能寬限幾天，等我......”
“寬限，”趙疤子哼了一聲，“你去年就說寬限，今年還說寬限，你是把劉老爺當什麼了，慈善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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