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蝗蟲壓天來了“蝗蟲？”鐵牛愣了一下，“啥蝗蟲？”
韓叔沒理他，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整個人抖得厲害，“那是蝗群！天爺，那片黑的全是蝗蟲！”
姜穗寧看著南邊天際那片越壓越近的黑幕，心往下沉。
“有多少？”
“看不清數。”韓叔聲音都變了調，“那片黑有多寬，蝗蟲就有多少。遮天蔽日往過飛，所到之處片葉不留。”
鐵牛的臉色也變了，“往咱們這邊來的？”
“方向不好說，但離得不遠了。”韓叔抹了把臉，“明天一早，最遲明天中午，就能碰上。”
訊息像一陣風一樣在隊伍裡傳開了。
剛睡下的人又坐起來了，一個伸著脖子往南邊看。看不太清，但那種壓過來的感覺實打實的，像一塊黑布從天上往下蓋。
“怎麼辦？”有人問。
沒人回答。
姜老根拄著棍子走過來，“韓老哥，你說這蝗蟲過去之後，路上還有吃的沒有？”
韓叔搖頭，搖得很用力，“沒有。我跟你說，蝗蟲過境，草根都剩不下。樹皮它都啃，嫩葉子就更別提了。路邊那點野菜草芽子，蝗蟲一過，全沒了。”
“那咱們原先指望路上挖野菜充飢的打算......”
“別想了。”韓叔蹲在地上，用樹枝在地上劃拉著，“前兩天老周說前面吳家集鬧了蝗災，我當時還想著興許就一小片。現在看這陣勢，不是一小片，是一大片。方圓幾十裡怕是都完了。”
隊伍裡有女人開始哭了。
不是嚎的那種，是悶著頭。捂著嘴，肩膀一抽一抽的那種哭。
孩子們被大人的情緒影響了，不安地縮在鋪蓋卷裡，眼睛圓溜溜地看著周圍。
“那咱們還走不走？”有人問。
“不走等死？”
“走也是死，糧只夠三天的了，路上連根草都沒有。”
“要我說，不如回去算了。”
“回哪？回劉德財那？給他當牛做馬？”
“當牛做馬好歹有口飯吃！”
“你放屁！在那兒餓死的人還少？”
吵聲越來越大，七嘴八舌的，有人嚷著要回頭，有人嚷著往前走，有人乾脆蹲在地上不說話了。
一個瘦巴的中年漢子站出來，臉上全是苦相，“要不然咱們去投劉家的遠親？我聽說南邊五十里有個地主姓趙的，好歹能賞口飯。”
“投地主？”鐵牛當即跳起來了，“你腦子被驢踢了？從一個地主跑出來，又去投另一個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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