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什麼吵，有那力氣吵，不如想怎麼活。”
這句話不是鐵牛說的。
是陸硯舟。
他靠著一棵枯樹站著，手裡沒拿書，難得的。他看著眾人，聲音不大，但在夜裡聽得清清楚楚。
“蝗蟲過境確實片葉不留，但蝗蟲過境之後，地上會剩下什麼？”
沒人答。
韓叔愣了一下，“剩下？剩下什麼都沒有了。”
“蝗蟲本身呢？”陸硯舟看著他。
韓叔嘴張了張，沒明白過來。
陸硯舟沒再多說，目光轉向姜穗寧。
姜穗寧正好也在看他。
兩個人的視線在夜色裡碰了一下。
姜穗寧眼底有什麼東西亮了一瞬。
她轉過身來，面對著亂糟糟的人群，開口了。
“都別哭了。”
她的聲音不高，但穩。
“也別嚷著回去，更別嚷著投地主。”
“穗丫頭，你說得輕巧。”那中年漢子苦著臉，“糧不夠，路上連草都沒有了，不回去不投人，怎麼活？”
“蝗蟲來了是吧？”姜穗寧看著他，一字一字地說，“別哭，糧食自己飛到嘴邊了。”
人群安靜了。
安一瞬之後，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她說什麼？”
“說糧食飛到嘴邊了？”
“這丫頭不是餓糊塗了吧？”
鐵牛撓了撓頭，“穗寧，你什麼意思？”
李嬸也一臉擔憂地看著她，“穗丫頭，你沒事吧？要不要喝口水？”
“我沒糊塗。”姜穗寧抬手指向南邊那片壓過來的黑幕，“你們看那是什麼？那是蝗蟲。蝗蟲是什麼？”
沒人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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