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別怕蝗蟲也是糧天邊那片黑壓得越來越低了。
韓叔的話像一把火，把剛才還哭天抹淚的人群點著了。有人猶豫，有人嫌惡心，但更多人是茫然的，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又不確定那稻草能不能撐住。
“穗丫頭，你說的是真的？”李嬸拽著她的袖子，聲音發抖，“蝗蟲真能吃？”
“能吃。”姜穗寧看著她，“去了頭去了翅，架火上一烤，就是肉。”
“可那是蟲子啊......”
“蟲子怎麼了？”姜穗寧反問，“螞蚱你沒吃過？小時候秋收完在田埂上烤螞蚱，你忘了？蝗蟲跟螞蚱有什麼區別？就是個頭大點。”
李嬸張了張嘴，像是被勾起了什麼回憶，沒再說話。
鐵牛搓著手走過來，“穗寧，那咱現在怎麼弄？等蝗蟲飛過來？”
“不等。”姜穗寧已經在四處張望了，“蝗蟲過境的時候飛得低，貼著地走，撞樹上撞草堆上全是。咱們現在就做準備，找布袋。找筐。找一切能裝東西的傢伙事。等明天蝗蟲到了，張開了接。”
“用什麼接？”
“被面。衣裳。口袋，什麼都行。把布扯開來兜著，蝗蟲往裡撞。”姜穗寧說著已經蹲下身翻自家的包袱了，“再就是在地上挖坑，坑裡鋪草，蝗蟲往裡頭落，蓋上布悶住就跑不了。”
韓叔一拍手，“對！就是這個理！我當年就見人這麼幹過！”
“那還等什麼？”鐵牛嗓門一亮，“幹！”
姜穗寧站起來，掃了一圈還蹲著沒動的村民，“聽見的都動起來，把手裡多餘的布口袋。破衣裳都翻出來。沒布的去挖坑，坑不用深，兩尺就夠，挖寬點。”
“現在挖？天都黑了！”有人嘀咕。
“不挖等天亮蝗蟲來了你現刨？”鐵牛瞪了那人一眼，“穗寧說幹就幹，別磨嘰。”
人群終於動了起來。
有的翻包袱找布，有的拿樹枝在地上劃拉著刨坑，小孩子被大人趕到一邊坐著看。動靜一大，整個隊伍都醒了，不知道情況的也被旁人拉起來幫忙。
姜穗寧把家裡的破麻布口袋翻了兩個出來，又扯了半截舊被面。苗抱著小滿跑過來，“姐，我幫你幹什麼？”
“你看好小滿和幾個小的，別讓他們亂跑。明天蝗蟲來了黑壓一片，小孩子容易嚇著。”
“哦。”苗苗應了一聲，又小聲問，“姐，蝗蟲真能吃啊？”
“能。”
“你吃過？”
姜穗寧頓了一下，“沒吃過。”
苗苗瞪大了眼睛，“那你怎麼知道能吃？”
“韓叔說的，書上寫的，以前荒年都有人吃。”姜穗寧把布疊好塞進懷裡，“你管能不能的，等餓急了你管它是蟲子還是石頭，塞嘴裡就是糧。”
苗苗縮了縮脖子，沒再問了。
一夜沒怎麼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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