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山看著她，很久沒說話。
最後他點了點頭。
第三碗水喂完，姜穗寧把碗收好，手心全是汗。
三碗水，今天的量用完了。
如果娘今晚退不了燒，明天才有新的三碗。
她坐在板車邊上，一隻手搭在柳春孃的手背上，感覺著她的體溫。
過了一刻鐘，滾燙的額頭好像沒那麼燙了。
又過了一刻鐘，柳春孃的呼吸變勻了，不再斷斷續續，胸口的起伏變得平穩。
姜穗寧鬆了口氣，但不敢放心，一直守著沒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小滿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苗苗懷裡爬出來了，穿著件鬆垮垮的小棉襖，光著腳踩著硬地走過來，兩隻手揉著眼睛。
“孃親。”
“怎麼又醒了？你鞋呢？”
“小滿要看外婆。”
小滿湊到板車邊上，踮著腳尖往上夠，小手搭在柳春孃的手上。
“外婆。”她聲音軟得跟棉花似的，“外婆別睡了，小滿害怕。”
柳春娘沒醒，但嘴角動了動。
“外婆，你醒嘛。”小滿的聲音開始帶上哭腔了，小手攥著柳春孃的手指頭不松，“小滿乖，小滿不要饅頭了，外婆醒醒。”
姜大山的眼淚又下來了，背過臉去不讓小滿看見。
姜穗寧一把小滿撈起來，“外婆睡覺呢，明天就好了。”
“真的嗎？”
“真的。”
“那小滿也守著外婆。”
“你光腳跑出來，腳不冷啊？”
小滿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腳趾頭凍得發紅，但搖了搖頭，“不冷。”
“騙誰呢。”姜穗寧把她塞進自己懷裡，解開棉襖裹著她，“睡吧，明天外婆就醒了。”
小滿不放心，小腦袋從姜穗寧懷裡探出來，盯著柳春娘看了好一會兒，直到確認外婆的呼吸是平穩的，才縮回去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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