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劉柺子扯了扯他袖子，小聲嘀咕了句什麼，王癩子甩了一下胳膊沒理他。
李嬸從旁邊出聲了，“穗寧說得對，咱不能光吃不幹活，老婆子我雖然走得慢，看孩子的活我能幹。”
“我也行。”有個老太太跟著應了。
鐵牛站在姜穗寧身後，雙手抱胸，“守夜探路我排第一個，誰要排第二個？”
沉默了一會兒，有個二十來歲的瘦高個子舉了下手，“我來。”
“我也行。”又一個人。
陸續續有人報名，姜老根在旁邊拿樹枝在地上劃拉著記。
姜穗寧看著人群，目光掃過去，落在最外圈一個人身上。
那人坐在枯草邊上，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長衫，外面套著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棉襖，臉上乾淨的，跟這支灰頭土臉的隊伍格不入。
戴著副圓框眼鏡，鏡片有一邊裂了條紋。
手裡握著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著什麼，像是寫字。
姜穗寧之前在隊伍裡見過他，說是鎮上教書的先生，逃荒路上跟了隊伍一塊走，不怎麼跟人搭話，分粥的時候也排在最後，給多少就接多少，不多要。
她沒多看，收回目光。
“還有沒有意見的？”姜穗寧問。
沒人說話了。
王癩子低著頭，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旁邊的劉柺子湊在他耳邊嘀咕咕。
“沒有的話，從今天晚上開始執行。”
姜穗寧轉身往回走。
經過那個教書先生旁邊的時候，餘光掃到他手裡的樹枝在地上劃拉的字。
兩個字。
“周全。”
她頓了一下腳步，沒回頭，繼續走了。
晚上歇下來的時候，苗苗湊到她耳邊，“姐，你今天好厲害，那個王癩子被你噎得一句話說不出來。”
“厲害什麼，我就是據實說。”
“可我看他那個眼神，挺嚇人的。”
“什麼眼神？”
“低頭的時候，瞪著你那種。”苗苗縮了縮脖子，“跟要吃人似的。”
姜穗寧沒當回事，“他要是隻會瞪人，那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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