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他們一夥的！”
“我跟誰都不是一夥的。”教書先生語氣平平的，“我只是看見什麼說什麼。”
王癩子嘴張著，看姜穗寧，看鐵牛，看看教書先生，又看看周圍的村民，沒一個人站他那邊。
他慌了。
“我。我就是餓得慌，就想拿一點，就一點......”他聲音軟下來了，帶著哭腔，“大夥行好，我家裡還有老孃，我要是被趕出去，我娘怎麼辦？”
人群裡有人嘆了口氣。
“穗寧，要不......”有個老太太開口了，“給他個機會？”
“是啊，大家都是一個村出來的。”
“餓急了誰都會犯糊塗......”
姜穗寧沒說話，等著他們說完。
等四周又安靜了，她才開口。
“一捧糧，夠一個孩子吃一天。”她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他偷走一捧，就是從哪個孩子嘴裡扣走一天的命。今天你們說給他機會，明天別人也偷了，你們也給機會？後天呢？”
沒人接話了。
“規矩是昨天當著所有人的面定的。”姜穗寧看著王癩子，“偷糧者，逐出隊伍。我說話算話。”
王癩子癱坐在地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忽然跳起來衝著姜穗寧嚷，“好你個姜穗寧！你不就是仗著有幾袋糧嗎？你等著，你以為你能管一輩子？你遲早被人撕碎！”
鐵牛上前一步，擋在姜穗寧身前，“滾。”
“你......”
“我說滾。”鐵牛的嗓門沉下來了，比平時低了一個調，“現在就走，天亮前我不想再看見你。”
王癩子往後退了兩步，撞上劉柺子。
劉柺子縮著脖子，不敢看任何人。
王癩子扭頭瞪了他一眼，又轉回來盯著姜穗寧，嘴唇抖了抖，像是還想罵什麼，但對上姜穗寧那雙不躲不閃的眼睛，到底是沒罵出來。
他彎腰從地上抓起自己那捲破鋪蓋，狠狠往肩上一甩，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指著姜穗寧，“你記著，你給老子記著。”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夜色裡，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什麼都聽不見了。
劉柺子站在原地，腳尖搓著地，不敢動也不敢走。
“你呢？”姜穗寧看了他一眼。
“我沒。我沒偷。”劉柺子趕緊擺手，“我什麼都不知道，我跟他不是一路的。”
“那你以後離他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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