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姜穗寧就被一陣吵嚷聲鬧醒了。
“糧少了！”
鐵牛的聲音從糧袋堆那邊傳過來，帶著火氣。
姜穗寧把懷裡的小滿放到苗苗身邊，起身快步走過去。鐵牛蹲在糧袋跟前，手裡抓著一個癟下去大半的麻袋，臉色鐵青。
“昨晚我守到三更，後半夜換的栓子他叔。”鐵牛把麻袋往地上一擱，“就這半個時辰的空檔，少了小半袋。”
姜老根也過來了，拄著棍子看了看，臉沉得能滴水。
“誰幹的？”
沒人應聲。
百來號人陸續醒了，三兩兩圍過來看，你看我我看你，目光都帶著探。有人縮著脖子，有人低頭不說話，有人乾脆把自己那點東西往身邊攏了攏。
“昨天剛趕走一個，今天又來？”鐵牛嗓門沉了下去，“有種的站出來。”
還是沒人動。
人群裡開始有嘀咕聲。
“是不是孫老頭......”
“別瞎說，我看倒像......”
“誰知道呢，前兩天不就有人多舀粥麼......”
氣氛越來越僵，好幾個人互相遞眼色，嘴上不說，臉上的意思明擺著。姜穗寧站在那看了一圈，一個都紅著眼眶。聳著肩膀。縮著手，不像偷糧的，倒像被懷疑的。
“行了。”姜穗寧出聲壓住嘈雜，“吵沒有用，先吃飯，我來查。”
早飯是稀得能照人的糙米糊，一人一碗分下來，鍋底乾淨淨。
苗苗端著碗喂小滿，小滿喝了兩口就不樂意了，拿手推碗。
“不好喝，水的。”
“乖，喝完姐再給你找好吃的。”苗苗哄著。
小滿嘟著嘴巴喝完了碗裡的，把碗擱在地上，光著腳丫子就往姜穗寧那邊跑。
“孃親。”小滿撲過來抱住姜穗寧的腿。
“吃飽了？”
“飽了。”小滿仰著腦袋，眨巴眨巴眼，忽然湊到姜穗寧耳邊，奶聲奶氣地說，“孃親，昨天晚上那個歪腳叔叔偷往那邊跑了。”
姜穗寧一愣，蹲下來和小滿平視，“什麼歪腳叔叔？”
“就是走路歪的那個。”小滿比劃了一下，一隻腳抬著另一隻腳踩地，走得一深一淺的樣子，“他抱著東西，往那邊草窩裡鑽的。”
小滿伸手指了個方向，西邊，一片枯黃的草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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