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爹，沒事。”姜穗寧抬頭應了一聲，“您別動，歇著。”
她抱著小滿轉頭，視線落在陸硯舟身上。
他站在原地，正彎腰把地上被踢翻的書箱扶起來，動作不緊不慢，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火把的光已經滅了，只剩月光從破頂漏進來，照在他身上。
姜穗寧看得很清楚。
他彎腰的時候，袖口往上滑了一截，手腕內側露出一道疤。
不是新傷，是舊的，發白的，長一道，從手腕一直延到小臂裡頭去了。那種疤不是幹活磨的，也不是摔跤蹭的。
是刀傷。
很深的那種。
陸硯舟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手腕一翻，袖口落下來，遮得嚴嚴實實。
他直起身，朝姜穗寧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沒有解釋的意思，也沒有遮掩的心虛。
就是看了她一眼，然後轉過頭，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眼鏡。
姜穗寧沒開口問。
但她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三招放倒兩個持械的兵，對著槍口面不改色，手腕上有刀疤。
教書先生？
騙鬼呢。
鐵牛走過來，蹲在姜穗寧旁邊，壓低聲音，“穗寧，那個陸先生......”
“我知道。”姜穗寧打斷他，“先不說這個。糧被搶了多少？”
鐵牛臉色沉下來，“三袋。一袋高粱，一袋糙米，還有一袋是孫家的苞谷面。”
“咱家的？”
“咱家那幾袋沒動，他們沒摸到牆根那邊就被你攔住了。”
姜穗寧鬆了口氣，但只鬆了一點。三袋糧，夠二三十個人吃兩天的。
“明天再算。”她說，“今晚加人守夜，不能再出事了。”
“我來守。”鐵牛拍了拍扁擔，“今晚我不睡了。”
“我也守。”旁邊一個聲音響了。
姜穗寧轉頭，陸硯舟坐回了右邊偏房的石階上，書箱靠在身後，他看著院子的方向，“我睡不著了，守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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